我身边的士兵们,发出了压抑的、如释重负的欢呼。
然而,幕玄辰的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洞开的城门,仿佛在看一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在大军入城的那一刻,我悄悄对他说道:“我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不是顺利,”他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回答,“是太‘干净’了。”
干净?
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我们的大部队全部进入城中,那名守将热情地迎上来,满脸堆笑地要为我们安排驻地时,我才终于理解了“干净”的含义。
街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铺都大门紧锁,门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道路两旁的民居,也都是门窗紧闭,听不到一丝人声。整座雄伟的陵州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鬼城。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疯狂滋生。
幕玄辰的脸色,早已沉得如同寒冰。他没有理会那名还在喋喋不休的守将,而是直接对身后的亲兵下令:“去府库!粮仓!清点城中所有物资!”
“是!”
数名亲兵领命,飞驰而去。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那名守将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尴尬和不安起来。
很快,斥候们回来了,他们的脸上,带着同样的震惊与骇然。
“殿下……府库是空的!一两银子都没有!”
“粮仓也是空的!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我们查了城中几家最大的绸缎庄和米行……也全都搬空了!”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如同冰冷的利箭,射入每个人的心脏。
幕玄辰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名已经面如土色、冷汗直流的守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陵州太守呢?”
“太……太守大人他……”守将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说他前几日……出城剿匪去了……”
“剿匪?”幕玄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嘲讽,“我看,是去迎接他的新主子了吧。”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我们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陵州城,可我们拿下的,只是一座空城!
靖王爷幕从云,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守这座城!他早已算到我们会南下,算到我们会将陵州作为第一个目标!
他提前下令,让陵州太守将城中所有的金钱、粮食、物资,以及所有的富商豪绅,全部转移。他留给我们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毫无价值的空壳!
他甚至懒得跟我们演戏,只是留下一个贪婪的守将作为棋子,轻而易举地,就让我们自己走进了这个为我们量身打造的牢笼。
好一招空城计!
这一招,不是为了吓退我们,而是为了将我们活活困死!
我站在空旷萧瑟的街道上,只觉得手脚冰凉。
我们以为自己是棋手,殊不知,从踏入江南的第一步起,我们就已经落入了那张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