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后撤三十步,避开箭雨!命第三、第五队,佯攻东门,拖住他们的援军!”我的声音变得平直而快速,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像一个最精密的机器。
幕玄辰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南城墙,第三箭楼,一分二十息后,守军换防,有十五息的空当!让飞虎营在那时发起突袭!”
“西城墙下,他们的投石机正在重新装填巨石,我们有半分钟的时间,可以用床弩优先摧毁它!”
我语速飞快地报出一连串的情报,精准到了具体的方位、时间和队伍的番号。
幕玄辰死死地盯着我,他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骇然、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面对神只般的敬畏!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我。一个闭着眼,却能洞悉整个战场,如同鬼神附体般的我。
这震撼,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这位杀伐果决的太子殿下,便将所有的震惊都化作了绝对的信任。他没有问一个“为什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传令!”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响彻整个中军,“左翼,后撤三十步!令旗手,传令第三、第五队,即刻佯攻东门!”
“飞虎营何在?!”他怒吼道。
“在!”
“南城墙,第三箭楼!一分一十息后,本王要你们,踏上城头!”
“床弩营,听我号令!对准西城墙投石机,三轮齐射,放!”
一道道精准到秒、刁钻到极致的指令,从他口中,如狂风暴雨般下达!
整个战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而我和他,就是这台机器唯一的、共享着同一个灵魂的核心。
我闭着眼,感知着城中的一切变化,不断地报出新的情报。
他睁着眼,依据我的情报,下达着一道道催命的军令。
攻守之势,在这一刻,轰然逆转!
我军的攻击,变得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每一次冲锋,都恰好打在敌人换防的空隙;每一次箭雨,都精准覆盖了敌人集结的部队;每一次床弩的轰鸣,都伴随着敌方一个重要防御工事的崩塌。
城头上的守军,彻底被打懵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完美防线,在我军这神鬼莫测的攻击下,变得千疮百孔。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敌人面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意图,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在飞虎营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南城墙那处被我找到的薄弱点,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一个我军士兵,踏上了云州的城头!
“城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军的士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而我,在感知到那道缺口被撕开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大脑中那张无形的精神网络,轰然崩碎。
极致的虚弱与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我身体一软,便向后倒去。
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我。
我勉力睁开一丝眼缝,看到了幕玄辰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他抱着我,看着那道被撕开的城墙缺口,又低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我无法看懂的惊涛骇浪。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句低沉而沙哑的呢喃。
“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