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伸手扶住我,目光落在我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道伤口,没有像正常伤口那样流出鲜红的血液,反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红。伤口周围的皮肉没有红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青灰色。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没有愈合的迹象。
“这毒……”幕玄辰的声音里充满了凝重。
我看着他,忽然惨然一笑。
没事……我当然没事。
这具身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这种毒淬炼过一次了。那一次,它带走了秦卿的命,却阴差阳错地,在我到来之后,让这具身体对这种奇特的神经毒素,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免疫力”。
它杀不死我,却足以唤醒我脑中最深处的亡灵。
幕玄辰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我手臂上那诡异到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伤口,又联想到我刚才那神鬼莫测、洞悉整个战场的“神力”……
他是一个何等聪明的人。
无数条被他忽略的、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因为这场突兀的刺杀,被强行串联了起来!
他眼中的担忧与后怕,渐渐被一种极致的、疯狂的思索所取代。
暗影阁的目标,为什么是我?
靖王,为什么要在十年前,派人去刺杀自己年仅八岁的侄女?
我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值得他们布下如此一个横跨十年的杀局?
还有……云州太守钱嵩的反常,陵州刺史的背叛,北方蛮族那诡异的围而不攻……
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画卷,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几乎带倒了身边的兵器架。
他没有再管我的伤口,也没有再理会周围将领们关切的询问。他像一头困兽,又像一个即将勘破天机的疯子,几步冲到了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目光却早已不在我们刚刚浴血奋战的云州,也不在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江南,更不在那风起云涌的京城。
他的手指,越过山川与河流,落在了地图的最北端——那片用粗犷线条勾勒出的、属于北方蛮族的广袤草原。
然后,他的手指又猛地一划,落在了地图的西南角——那片富饶而险峻的土地,靖王的封地,西川。
一北一南,一东一西,看似遥不相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