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拉你!”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往岸边拖。
他不再是那个能抱着我在惊涛骇浪中穿梭自如的强者,此刻的他,在水里,竟像一块沉重的铁,几乎要将我一起拖垮。
好在阿月和季长庚及时赶到岸边,七手八脚地将我们两个湿淋淋的落汤鸡给拽了上去。
一上岸,夜风一吹,我冻得牙关都在打颤。但我的第一反应,却是立刻解下自己还算干爽的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同样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幕玄辰身上。
“不必……”他想推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现实狠狠击碎后的沙哑与屈辱。
“别动!”我第一次,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对他喝道。我看着他那双因为羞愤与无力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疼得无以复加,声音却异常坚定,“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听我的,好吗?”
他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风暴在翻涌。有挫败,有不甘,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我全然的依赖。
最终,他沉默了,任由我将衣服裹紧,将他扶到一棵能避风的大树下。
季长庚把了把他的脉,脸色更沉了:“糟了,他喝了几口生水,寒气入体,身体又虚弱到了极点,恐怕要起热了!”
我立刻开始在附近寻找干柴,准备生火。
幕玄辰坐在那里,看着我熟练地捡拾着干燥的枯枝,看着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用身体护住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火的枯叶。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他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上,映着跳动的光影,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他眼中不值一提的琐事。生火取暖,自有下人代劳;渡河涉水,不过一跃之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条小河而狼狈落水,会因为喝了几口生水而面临病倒的风险,会需要一个女人,为他生起一堆保命的篝火。
他靠着树干,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连忙将水囊递过去,里面是我们仅剩的一点清水。
他看着我,没有接,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低低地问了一句:
“秦卿,我是不是很没用?”
火光描摹着他失落的侧脸,那份属于王者的骄傲,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坐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将他拉向我自己,让他沉重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然后,我用最轻,却也最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从今天起,换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