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头颅上凝固的黑血与散乱的发丝一同摆动,一张张面孔因为死前的痛苦而极度扭曲,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是他们……”幕玄辰的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人头之中,有几个我依稀认得。他们都是东宫的属官,是太子一派的中坚力量,是对幕玄辰忠心耿耿的臣子!
短短半月未归,京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幕玄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然掀起了滔天骇浪。我们没有靠近城门,而是绕到了京城西侧一处极为隐蔽的暗渠入口。这是他多年前便为自己留下的数条后路之一,如今,却成了我们潜回自己“家”的唯一通道。
穿过阴暗潮湿、气味刺鼻的暗渠,我们终于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京城。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如坠冰窟。
曾经繁华喧嚣、灯火通明的朱雀大街,此刻一片死寂。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关门闭户,门板上贴满了与我们在沿途村镇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黄色符纸。冷风卷着纸钱和尘土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整座京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被死亡气息笼罩的鬼城。
空气中,那股在驿站闻到的血腥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混杂着草药和绝望的气息,令人作呕。
凭借着对京城的熟悉,我们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靖王府私兵,最终来到了一处位于偏僻巷弄中的宅院前。
幕玄辰按照特定的节奏,叩响了院门。
许久,门才开了一道小缝,一张苍老而警惕的脸探了出来。当看清门外是幕玄辰时,那张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无尽的悲恸。
“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
来人是太傅王德安,三朝元老,也是朝中为数不多始终忠于东宫的老臣。
他将我们飞快地迎进院内,又警惕地探头向外张望了许久,才将大门死死闩上。
“殿下,您怎能回来?这里……这里已经是龙潭虎穴了啊!”王太傅老泪纵横,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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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不必多礼。”幕玄辰扶住他,“我离京的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父皇如何?东宫又如何?”
王太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嘴唇哆嗦着,仿佛接下来的话,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殿下……晚了……一切都晚了……”
“半月之前,陛下在批阅奏折时,突然‘中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至今昏迷不醒……”
“什么?!”幕玄辰如遭雷击,一把抓住王太傅的手臂,“父皇龙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