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命令我过去。
他甚至没有走向我。
他转身,走回了那面巨大的书架墙,从中又取出了几卷看起来极为重要的卷轴。然后,他单手拎起了那张沉重的、由黑铁木制成的矮几,另一只手拿起了他的坐垫。
接着,他带着他那堆积如山的帝国机密,以及他处理公务的“王座”,一步一步,跨越了那十丈的距离,向我走来。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一直走到距离我恰好三步的位置,才停下。
然后,他将那张矮几重重地放下。
“咚”的一声闷响,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宛如一声惊雷,炸响在我的心头。
他将他的世界,搬到了我的三步之内。
他没有给我一张床,没有给我一把椅子,甚至没有一句温言软语。
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最不容置喙的方式,告诉我:从现在起,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他需要我。
不是需要我这个“人”,而是需要我这个“稳定器”的功能。他需要我在他处理这些足以颠覆朝局的军国大事时,随时随地,为他的理智保驾护航。
他在我面前的地上坐下,将卷轴一一铺开。
一时间,那些关系着帝国命运、沾染着无数人鲜血的机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虽然许多文字是军中密语,我无法完全看懂,但“北境”、“蛮族”、“粮草”、“奇袭”这些字眼,还是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一股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数个时辰之前,我还是一个连他的衣角都不能触碰的囚徒。
而现在,我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披他的外袍,与他并肩而坐,共同“审阅”着这个帝国最核心的秘密。
我没有得到一张柔软的床,却得到了整个帝国的权力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