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我的意识像是在深海中漂浮的残骸,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身体的感觉被完全剥离,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掏空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像是在漆黑的幕布上扎出的一个小孔,刺入了我的感知。
紧接着,是痛。
像是有人用一柄锤子,在我的太阳穴上反复敲击。每一次心跳,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神经性的抽痛。
【系统自检程序启动……】
【精神力核心……能量水平低于3%。警告:已进入深度枯竭状态。】
【数据链路……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冲击造成的微小裂痕。正在自我修复……修复进度:17%。】
【身体机能扫描……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建议立即休息。】
冰冷的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重新汇入我几近干涸的意识。我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床顶。
我……在床上?
我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锦被。我记得我最后的意识,是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飞,应该倒在地上才对。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被撞断的窗户还在吱呀作响,冷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烛台上的残烛火光摇曳。地上,是我那道“死亡弦音”被触发后摔碎的玉器残片。
一切,都证明着昨夜那场无声的战争,并非我的噩梦。
然后,我的视线,凝固了。
在离床不远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厚厚的毛毯。
幕玄辰就躺在那张毛毯上。
他换下了一身被冷汗浸透的玄色衣袍,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中衣。他的墨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散落在枕上,衬得他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而悠长,似乎陷入了极深的睡眠。
没有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压,没有了那双洞悉人心的锐利眼眸,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普通男人。英俊,却脆弱。
我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连接着我们之间的能量链路,此刻正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通畅。
昨夜那场狂暴的能量洪流,虽然几乎将我冲垮,却也像一场洪水,强行拓宽了我们之间那条原本狭窄的河道。
我现在,甚至能模糊地“听”到他平稳呼吸之下,那股金色龙气的、如同大河般缓缓流动的声音。
它不再暴躁,不再冲撞,而是温顺地、有节律地,在他体内修复着那些被狂乱能量损伤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