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孤应你。”
……
三日后,东宫外的广场,人山人海。
太子殿下要招募“奇人异士”的消息,早已成了京城最新的谈资。那几张古怪的招募令,更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好奇。有真正自认天赋异禀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也有一些走投无路,想来碰碰运气的。
我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容颜,只在幕玄辰派来的侍卫护送下,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高台之后。幕玄辰没有露面,但他的人,将整个广场的秩序维持得井井有条。
应征者排起了长龙,其中不乏一些江湖骗子,表演着口吞宝剑、胸口碎大石的把戏,引来阵阵喝彩,却都被我挥手斥退。
“下一位。”我清冷的声音,透过帷帽传出,带着一丝不耐。
一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中年男人,畏畏缩缩地走了上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账房袍子,手指上沾满了洗不掉的墨迹。
“小人……小人曾是广源记的账房……因为算错了一笔账,被,被赶了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嘲笑声。一个连账都算错的账房,也敢来应征“心有万算”?
我没有理会旁人,只是让人抬上一个麻袋。
“这里面,是混在一起的黑豆与黄豆。”我淡淡地说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告诉我,里面黑豆与黄豆的大致比例是多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这么大一袋豆子,就算数上一天也数不完,何况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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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在戏耍人!”有人高声喊道。
那落魄账房也愣住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没有去解开袋口,而是走上前,先用双手抱了抱整个麻袋,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重量。然后,他又抓了一小把豆子,摊在手心,只飞快地扫了一眼,便立刻将豆子扔回了袋中。
他甚至没有用掉半炷香的时间,便走上前来,躬身道:“回大人的话,这袋豆子,黄豆七升,黑豆三升,比例……大致是七三之数。”
我帷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找到了第一个人。
这种题目,考验的根本不是精确计算,而是基于经验的估算能力和对数字的直觉。普通人会陷入“数数”的陷阱,而他,却懂得用样本去推算总体。这,就是我需要的逻辑思维。
接着,一个身形瘦小,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孤儿被推了上来。他眼睛很大,骨碌碌地转着,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警。别人说他记忆力好,能把整条街的店铺招牌和伙计名字都背下来。
我没有考他这些,而是看着他,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快速地念出了一段话:
“庚午之年,星坠于西,长庚伴月,赤龙渡河。匠人三千,铸鼎于东山,取天外石,熔北海铜,七日而成。鼎上刻鱼虫鸟兽,共一百零八种,其中走兽三十六,飞禽七十二。鼎成之日,紫气东来三万里……”
这一段话,信息庞杂,数字与名词毫无逻辑地交织在一起,寻常人听一遍,能记住三成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