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一捧投入洪流的沙,瞬间就被那狂暴的兽潮与鬼魅般的黑影所吞没。
我只看到林校尉的刀光最后闪烁了一下,砍翻了一头野猪,随即,他的身影便被数名黑衣刺客淹没。没有惨叫,没有悲鸣,只有一蓬更为浓烈的血雾,在那片区域爆开。
他们用自己卑微而伟大的生命,为我们争取到了那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
那股原本死死锁定着幕玄辰的追击力量,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攻击,撕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缺口,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走!”
幕玄辰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淬着血与火的字。他眼中翻涌的悲恸与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他知道,他不能辜负林校尉和所有死去将士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另一只手顺势捞起旁边一个已经重伤得无法站立的护卫,将他甩上自己的马背。
“跟上!”
他对我低吼一声,翻身上马,朝着林校尉等人撕开的那个缺口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混乱中,太子那匹同样受惊的战马长嘶一声,竟通人性般地载着他,朝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方向,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紧。
他完了。
孤身一人,又毫无战力,冲向那片未知的密林,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我为他默哀的下一秒,我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诡异至极的一幕。
那汹涌的兽潮,那些行动如一、目标明确的“暗影阁”刺客,竟然……对他视而不见!
他们的阵型,他们的流向,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就仿佛那仓皇逃窜的、大夏王朝名义上的储君,只是一块无足轻重的路边石头,一阵无关紧要的过堂风。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攻击,所有的追兵,依旧如附骨之疽,死死地锁定着我们这个方向!
不。
我猛然纠正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锁定的,不是我们。
是幕玄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