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就那样被他攥着。
温暖、潮湿,还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滚烫,源源不断地从我们相接的掌心传来。我忘了挣扎,也忘了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烛火下,他的脸庞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冷傲与锋利。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宸王,也不是前世那个下令将我秦家满门抄斩的刽子手。那只是一个被梦魇困住,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孩子。
“母后……”
又一声含混的呼唤,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心中涌起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他把我当成了谁?皇后娘娘吗?那位亲手将他关在暗处,对他满怀戒惧的亲生母亲?
可我的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了。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将我那只被他抓住的手,缓缓地、执拗地,拉到了他的额前,重重地贴了上去。
我的掌心,瞬间被那惊人的热度所覆盖。隔着一层皮肤,我仿佛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横冲直撞。
他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寻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贪婪地汲取着我手心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凉意。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然后,我便听到了那句,足以将我所有认知彻底击碎的话。
他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地方告状的孩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脆弱得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