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山庄绷带怪人之袭

雨还在下,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里晃动,像几只不安的萤火虫。柯南跟着角谷弘树的光束往前走,忽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用手电筒照去,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一条被齐根砍断的腿,穿着红色的袜子,正是知佳子今天穿的那双。

“这边!”不远处传来绫子的哭喊。

柯南跑过去,看到所有人都围着一棵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敞开着,露出了知佳子惊恐的脸。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在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回到别墅时,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高桥良一蹲在角落吐个不停,太田胜靠在墙上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绫子抱着园子,姐妹俩的肩膀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小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攥着柯南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柯南盯着玄关处的拖鞋——知佳子的红色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架上,旁边还放着她的外套。如果她是出去散步,为什么不穿拖鞋?又为什么会从后门离开?那个绷带怪人抱着她从窗前经过,明明是故意让他们看到的,他到底想掩饰什么?

夜深了,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小兰说什么也不敢一个人睡,拉着柯南挤在一张床上。少年侦探团的徽章在柯南的睡衣口袋里硌着他的腰,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绷带怪人的眼睛、高桥良一衬衫上的污渍、知佳子的拖鞋、被砍断的吊桥……

突然,阳台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柯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推了推身边的小兰:“小兰姐姐,醒醒!”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阳台翻了进来,手里的斧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劈向床上的小兰。柯南猛地扑过去,把小兰往旁边一推,斧头重重地砍在床垫上,弹簧发出刺耳的响声。

“是你!”柯南看清了那人脸上的绷带,正是白天袭击小兰的怪人。

怪人低吼一声,伸手抓向柯南。少年灵活地躲开,却不小心撞到了床腿,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是白天在树林里崴到的旧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怪人已经举起了斧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飞进来一枚银色的东西,“噗”地一声扎在怪人的手腕上。怪人痛呼一声,斧头掉在地上,他抬头看向窗外,纵身从阳台跳了下去。

“夜一?”柯南认出那是夜一常用的银色飞镖,尾端还系着黑色的丝线。

窗户被推开,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跳了进来。夜一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向柯南的脚踝:“能动吗?”

灰原哀已经打开了医疗箱,拿出碘伏和绷带:“别动,可能伤到韧带了。”她的动作很轻,棉签碰到皮肤时却让柯南忍不住龇牙咧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小兰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

“接到绫子的邮件,说剧本有地方要改,”夜一的目光扫过掉在地上的斧头,“我们下午就到了,在山下的旅馆住了一晚,刚才看到别墅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灰原在旅馆报警了,警察应该正在上山。”

客厅里很快挤满了人。太田胜把斧头踢到墙角,脸色阴沉:“他肯定还在附近,我们一起等天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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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良一突然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我去烧点热水。”他刚走到门口,整栋别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

“啊!”园子尖叫起来,紧接着是桌椅倒地的声音。

“小兰姐姐!”柯南摸索着抓住小兰的手,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是绷带怪人的斧头!他刚想喊出声,就听到身边传来破空声,紧接着是小兰的痛呼。

“小兰!”柯南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中看到小兰捂着胳膊后退,绷带怪人正举着斧头再次袭来。

“住手!”太田胜抄起椅子砸过去,怪人灵活地躲开,撞开大门冲进了雨里。

灯光突然亮了,角谷弘树举着相机,手还按在墙上的开关上:“我找到备用电源了。”

小兰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渗。柯南盯着地上的斧头,突然明白了什么——绷带怪人两次袭击小兰,却都没下死手,更像是在警告她。而那个能在停电瞬间准确找到小兰位置的人,一定是对别墅布局了如指掌的自己人。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柯南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的胖子身上,“高桥良一,凶手就是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高桥良一猛地抬起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高桥良一僵在原地,脸上的肥肉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像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凶手?我这么胖,怎么可能背着尸体在树林里跑?”

柯南坐在沙发上,脚踝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微微蹙眉,却丝毫没影响他语气里的笃定:“胖?你的胖根本就是假的。”他抬手指向高桥的肚子,“刚才停电时你撞到了餐桌,桌角撞到你肚子的位置,正常人早就疼得弯腰了,可你只是踉跄了一下——因为你衣服里塞的根本不是肉,是棉花或者泡沫塑料吧?”

高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像是想遮住什么秘密。太田胜皱起眉:“假胖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方便搬运尸体。”柯南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时针正指向凌晨两点,“知佳子的尸体被分尸,而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头颅带出去的,只有假装肥胖的他。你们想想,刚才一起去树林找知佳子时,高桥是不是一直走在最后?他那件宽大的外套足够遮住藏在衣服里的头颅,而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手电筒的光束里,谁会注意到他衣服里多了个圆滚滚的东西?”

角谷弘树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可……可他怎么把尸体搬到树林里的?我们发现知佳子的时候,她的四肢和头颅分散在不同地方,这需要来回跑好几次吧?”

“不需要。”柯南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墙角的斧头,“他早就计划好了。白天假装整理道具时,他就把分尸用的工具藏在了树林里。知佳子出门散步后,他以拿道具为借口跟了出去,在瀑布附近袭击了她——那里的水流声能掩盖呼救声。分尸后,他先把躯干藏在附近的山洞,再把四肢分别埋在不同的地方,最后把头颅藏在衣服里带回别墅。”

绫子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发白:“难怪刚才找知佳子时,高桥一直说肚子疼要去方便,原来是趁机去藏尸体?”

“没错。”柯南点头,“而那个‘绷带怪人掳走知佳子’的假象,更是简单的道具戏法。”他看向二楼的窗户,“高桥在二楼走廊用钢琴线绑了个穿着红裙子的假人,假人怀里塞了个篮球冒充头颅。等我们注意到的时候,他就剪断钢琴线,让假人顺着屋顶的斜坡滑下去,自己则穿着绷带装从后门跑出去,假装往树林里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追出去时什么都没找到,因为他早就绕回别墅,混进了找尸体的队伍里。”

高桥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你……你没有证据!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证据?”柯南冷笑一声,“你的外套沾着知佳子的血吧?虽然你肯定擦过,但用鲁米诺试剂一测就知道。还有你藏在衣服里的填充物,现在摸起来应该还潮乎乎的——那是刚才在树林里找尸体时沾的雨水,你没机会换掉吧?”

更致命的是工藤夜一的声音,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飞镖,尾端的黑丝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的飞镖上沾着你的血。刚才在阳台,我特意瞄准了你手腕的动脉,现在你的袖子肯定还在渗血。”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更重要的是,飞镖上有我特制的颜料,洗不掉的那种——警察一来,只要检查谁的手腕有伤口且沾着这种颜料,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高桥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手腕,指缝间果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动机呢?”太田胜追问,“他为什么要杀知佳子?还要袭击小兰?”

提到小兰,柯南的眼神沉了沉:“因为小兰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看向小兰,“小兰姐姐,你还记得下午在洗手间撞见高桥时的情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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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当时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我好像看到……他脖子下面根本没有那么多肉,反而有点瘦?”

“没错。”柯南点头,“高桥的假体型被你撞见了,他怕你说出去,更怕这个秘密影响他的计划,所以才一次次袭击你,想杀人灭口。”他转向高桥,“至于知佳子,你是为了给敦子报仇吧?”

“敦子……”高桥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泛起血丝,“那个女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她偷走了敦子的剧本,拿着本该属于敦子的奖杯在台上笑,还说敦子是个只会哭的废物!”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像是积压了多年的怨恨突然爆发,“敦子那么有才华,她写的《山庄魅影》明明是最好的剧本,却被知佳子改得面目全非,还署上自己的名字!敦子受不了这种侮辱,在宿舍上吊了……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结局啊!”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高桥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绫子红了眼眶:“我们都不知道……敦子是因为这个才……”

“你们当然不知道!”高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知佳子花钱买通了评委,还威胁敦子不准说出去!我亲眼看到她把敦子的剧本扔进垃圾桶,说‘这种垃圾只配垫桌脚’!”他突然撕开自己的衬衫,露出里面塞满的棉花和泡沫,原本圆滚滚的肚子瞬间瘪了下去,露出消瘦的躯干和腰上缠着的绷带,“我练了三年的负重跑,就是为了今天能背着重物在树林里自如行动;我假装笨拙,假装懦弱,就是为了让你们都看不起我,这样没人会怀疑我!”

他的手突然伸进空荡荡的衣服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头——正是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把,不知何时被他藏了起来。“知佳子欠敦子的,我已经讨回来了!但你们这些冷眼旁观的人,也别想好过!”高桥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我要带着你们一起去见敦子,让她看看,终于有人为她报仇了!”

“小心!”柯南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扑向旁边的小兰。

高桥的斧头带着风声劈了过来,目标正是离他最近的柯南。千钧一发之际,工藤夜一像道黑色的闪电冲了过来,左手精准地扣住高桥持斧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高桥痛呼一声,斧头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的油画上,画框应声碎裂。

但他像疯了一样,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夜一的胳膊,张开嘴就往他手上咬去。夜一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同时脚下一扫,高桥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夜一顺势按住他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两招就把高桥死死按在地上。

“疯子。”夜一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敦子要是知道你用这种方式‘报仇’,只会觉得恶心。”

高桥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最后瘫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呜咽。窗外传来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带走高桥时,他一直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敦子,对不起……”。法医小心翼翼地收走知佳子的遗体,别墅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盖过了之前的血腥味。

绫子给每个人倒了杯热可可,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对不起,小兰,柯南,都怪我……如果我没邀请你们来……”

“不关你的事。”小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是他自己选错了路。”

园子靠在姐姐肩上,眼眶红红的:“敦子好可怜啊……知佳子也太过分了……”

柯南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雨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一坐在他旁边,用碘伏帮他重新处理脚踝的伤口:“刚才够险的。”

“你来得正好。”柯南低声说,“要是你再晚一秒……”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夜一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灰原哀站在窗边,看着警察的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手里还攥着那本《电影剧本创作指南》,封面上不知何时沾了点咖啡渍。

天亮的时候,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角谷弘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大多是风景和大家的笑脸,只有最后几张是案发现场的记录,他说要交给警察当证据。太田胜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临走前对小兰说了句“抱歉,之前对你太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