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配合地将散落的棋子摆回原位,用粉笔在地毯上画出桌布原来的位置:“大山教授用棋子代表在场的人,把代表你的‘车’换成打火机,是在暗示凶手是你。而你在发现尸体时,故意掀翻桌布,想毁掉这个证据,却没注意到打火机下方的地毯是干的——这说明打火机是在血迹干透后才被放在那里的,只有首个发现尸体的你能做到。”
灰原哀这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个冰淇淋盒子:“我在别墅的冷藏柜里找到的,已经融化过再结冰,底部的生产日期显示是今天,便利店的监控应该没有你的购买记录吧?”
香织瘫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从口袋里掏出张泛黄的论文手稿,封面上的标题是《大肠癌的早期诊断与家族遗传研究》,作者栏写着“中原香织”,但在角落有个被划掉的签名,隐约能看出是“大山将”。
“这是我父亲的研究……”香织的声音哽咽着,“他死于大肠癌,我花了五年时间整理他的笔记,写出这篇论文,想帮更多像他样的病人。可大山教授……他偷走了我的研究成果,用他的名字发表,还说我个女学生懂什么!”
她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去找他理论,他说‘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还想撕掉我的手稿……我当时太生气了,就……”
“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杀人啊。”毛利兰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香织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那篇手稿,任由警察将她带走。雪还在下,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雪地里映出片晃动的光影,像场无声的默剧。
“总算结束了。”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显然还没从麻醉中完全清醒,“夜一,谢了啊,不然我们今晚就得睡雪地里了。”
夜一摆摆手,把别墅钥匙递给柯南:“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滑雪呢。”
租来的别墅离大山家不远,五分钟车程就到了。这是栋带阁楼的木屋,暖气烧得很足,客厅的沙发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毛利小五郎抢占了唯一的单间,把大卧室留给了小兰和孩子们。
“床够大,我们四个挤挤没问题。”毛利兰铺着床单,笑着说,“柯南和夜一睡这边,我和灰原睡那边,中间用毯子隔开。”
柯南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刚才香织的话。他想起大山将书桌上的医学期刊,最新一期的封面文章正是那篇大肠癌研究,作者栏赫然写着“大山将”,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指导学生:中原香织”。
“在想什么?”夜一递给他杯热牛奶,“快睡吧,明天早起滑雪。”
灰原哀已经钻进被窝,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已经睡着了。柯南喝了口牛奶,暖意从喉咙直传到胃里,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柯南被阵轻微的响动惊醒。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他看到灰原哀翻了个身,手臂越过“分界线”的毯子,紧紧搂住了夜一的胳膊。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直到搂住夜一的手臂,才渐渐舒展开,呼吸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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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的身体僵了下,随即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没有抽回手臂,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呼吸也变得平稳。
柯南悄悄拿出手机,对着月光下的两人按下快门。照片里,灰原哀的脸颊贴在夜一的袖子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夜一则闭着眼,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的发顶,像在守护什么珍宝。
“真是的……”柯南小声嘀咕着,把手机塞回枕头下,“明天又有素材调侃灰原了。”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雪光。别墅的暖炉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暖炉里的火光渐渐转弱,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也变得稀疏。工藤夜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被灰原哀搂得发麻,却始终没有动。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的影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着两只小憩的蝶。
他想起第一次在组织的实验室外见到她的情景。那时她还是宫野志保,穿着白大褂,指尖在冰冷的仪器上跳跃,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玻璃罐里的APTX4869泛着诡异的绿光,她盯着那抹绿,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东西对峙。谁能想到,这个曾经把自己包裹在坚硬外壳里的女孩,此刻会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幼兽,依赖地蜷缩在他身边。
夜一的目光落在灰原哀的手腕上。月光下,那道从组织逃出来时留下的疤痕泛着浅淡的白,像条被岁月磨浅的旧伤。他记得她曾说,疤痕是用来提醒活着有多不容易。可此刻,这道疤痕在柔软的睡衣布料下若隐若现,反而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让人忍不住想护在掌心。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风也敛了声息。别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交织着暖炉余烬偶尔爆出的轻响。夜一的手臂从发麻转为隐隐的刺痛,但他只是缓缓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灰原哀的头能靠得更稳些。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发梢,带着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混着雪后空气的清冽,在鼻尖萦绕成一股安宁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灰原哀的睫毛突然剧烈地颤了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搂在夜一胳膊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溢出细碎的呓语,含糊不清,却能听出其中的恐惧——“别过来……不是我……”
夜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冷汗透过睡衣渗出来,沾湿了他的袖口。又是那个噩梦吗?关于白色的实验台,关于冰冷的针头,关于那些被剥夺的自由与温暖。他想起她曾在实验室的废墟前站了很久,手里攥着半片破碎的试剂标签,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他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片刻,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指尖还带着点颤抖。夜一的掌心带着体温,慢慢将那点凉意焐热。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她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灰原哀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他的袖子,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一点弧度,似乎梦到了什么温和的场景。夜一看着她放松的眉眼,突然觉得手臂的麻痛都变得值得。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讲过的故事,说每个人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会在不经意间与另一个人相连,就像现在,他的手臂成了她暂时停靠的岸。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暖炉彻底熄了。寒气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夜一下意识地往灰原哀那边靠了靠,用自己的体温挡住那点冷意。她似乎被这点动静惊扰,睫毛又颤了颤,搂得更紧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肘。
就在这时,柯南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冰淇淋……凶手……”,吓得夜一立刻屏住呼吸。直到确认那小侦探只是在说梦话,他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灰原哀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色,大概是睡得太熟,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柔软。
晨光爬上窗台时,灰原哀终于醒了。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自己紧紧搂着的手臂上,瞳孔猛地收缩。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噩梦中山本的狞笑,雪地里的追逐,还有……这只手臂带来的安稳感。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像被泼了滚烫的热水。手忙脚乱地想松开,却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指尖有些僵硬,反而不小心拽了夜一的袖子一下。
夜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醒,睁开眼时,正好对上灰原哀惊慌失措的目光。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着,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早……早上好。”灰原哀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猛地抽回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去,“对、对不起,我又……”
“没事。”夜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平静,“手臂麻了而已,比昨天好点。”
他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灰原哀的头埋得更低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只能含糊地说:“我、我去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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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爬下床,慌乱中差点踩到地上的毯子。柯南被这边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正好看到灰原哀通红的侧脸和夜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顿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灰原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柯南假装天真地问,“是不是昨晚又做噩梦,抱着夜一哥哥不放了?”
“柯南!”灰原哀的声音陡然拔高,抓起枕头就想砸过去,却被夜一拦住了。
“快去洗漱吧,”夜一忍着笑,指了指窗外,“雪停了,今天应该很适合滑雪。”
灰原哀狠狠瞪了柯南一眼,转身快步走出卧室,走廊里传来她慌乱的脚步声。柯南凑到夜一身边,挤眉弄眼地说:“夜一哥哥,你俩昨晚……很热闹嘛。”
夜一敲了敲他的脑袋:“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手臂上残留的温度,仿佛还带着柠檬香的余韵。
楼下很快传来煎蛋的香味。毛利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看到灰原哀进来,笑着问:“早啊灰原,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暖气太足了?”
“没、没有!”灰原哀背过身去拿牛奶,耳朵还在发烫,“是、是外面的雪太晃眼了。”
她打开冰箱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脑海里总是闪过刚才的画面——晨光里夜一平静的眼神,他手臂上淡淡的压痕,还有自己那副丢人现眼的样子。
“在想什么?”夜一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灰原哀手一抖,牛奶盒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想什么!”灰原哀猛地转身,正好撞进他怀里。夜一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她瞬间弹开。
“小心点。”夜一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柯南说想吃你做的三明治。”
“知道了!”灰原哀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切面包,耳根却越来越烫。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与夜一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幅无声的画。
柯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交叠的影子按下了快门。他觉得,这个滑雪场的清晨,比任何推理都要有趣。而暖炉旁那两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枕头,正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安稳——有些依赖,不必说出口,就像这晨光与雪,自然得理所当然。
早餐的香气在木屋中弥漫开来,煎蛋的焦香混着吐司的麦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凉。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头发睡得像团乱糟糟的鸟窝,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就嚷嚷:“兰啊,我的啤酒呢?昨晚的案子折腾到半夜,得喝点醒醒神!”
“爸爸!大清早喝什么啤酒!”毛利兰把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今天要去滑雪,喝了酒容易摔跤。”她转头看向厨房,“灰原,三明治好了吗?柯南说要吃火腿蛋的。”
“马上就好。”灰原哀应着,手里的刀叉却有点不听使唤。夜一站在她身边,帮着把切好的番茄片摆进盘子里,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总能让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
“我说你们俩,”柯南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
“柯南!”灰原哀手里的面包刀差点戳到盘子里的生菜,她瞪了小侦探一眼,却被夜一轻轻按住手腕。
“别跟小孩子计较。”夜一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小心切到手。”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落在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最是敏感。灰原哀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刀叉再也握不稳,“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怎么了?”毛利兰闻声看过来,关切地问,“是不是没睡好?”
“没、没事!”灰原哀慌忙捡起刀叉,假装镇定地继续切面包,只是耳尖的红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夜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转身去帮毛利兰端咖啡。
吃过早餐,几人换上滑雪服准备出门。柯南的儿童滑雪板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侦探图案;毛利小五郎的滑雪服是亮黄色,在雪地里格外扎眼;毛利兰选了件粉色的,衬得她气色愈发红润。
灰原哀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滑雪服,眉头微微皱起。这件是昨晚临时借的,袖口有点长,总是往下滑。她正低头卷袖口,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手里拿着副黑色的护腕。
“戴上这个,能挡住袖口。”夜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还拿着副白色的,“你的手容易冻,这个加了绒毛。”
灰原哀接过护腕,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护腕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贴在皮肤上格外舒服。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走吧,再不去雪道要被占满了。”毛利小五郎已经扛着滑雪板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飞田那小子说夜滑漂亮,白天的雪道才叫带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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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场的缆车缓缓上升,窗外的景色像幅流动的画。白茫茫的雪坡连绵起伏,远处的森林覆着层厚雪,像被撒了糖霜的蛋糕。柯南趴在窗户上,兴奋地指着远处的跳台:“快看!有人在跳台滑雪!”
灰原哀靠在窗边,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夜一站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肩膀挡住那点寒风。她感觉到身边的暖意,偷偷抬眼看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心脏却像被雪地里的阳光晒得暖暖的。
缆车到达山顶时,雪地里已经有不少人。飞田银二果然在初级道上,看到他们挥手大喊:“毛利先生!这边!”他身边还站着江角果步,没想到这位看似文静的女生,滑雪技术竟相当不错,正踩着雪板在雪地里灵活地转圈。
“要不要比一场?”毛利小五郎摩拳擦掌,摆出专业的姿势,“谁先滑到山脚,今晚的烤肉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