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沟警官,”柯南指着门口的脚印,“我们刚才看到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人在这里行凶,长得很像雄三先生。”
横沟警官看向富泽雄三:“哦?有人跟你长得很像?”
雄三咬着嘴唇:“我有两个双胞胎哥哥,太一和达二,我们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别墅外传来争吵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被警察拦住,嘴里大喊:“让我进去!我父亲怎么了?”另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人紧随其后,不耐烦地踹着门:“别挡着,我要看看是谁干的!”
“他们就是太一和达二,”雄三低声说,“大哥是自由撰稿人,二哥是职业赛车手。”
柯南仔细打量着三兄弟:富泽太一戴着黑框眼镜,手指关节上有墨水渍;富泽达二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赛车执照;富泽雄三则穿着西装,气质最沉稳。单看脸确实一模一样,但神态举止却截然不同。
横沟警官拿出笔记本:“富泽老先生今晚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跟人结怨?”
“他下午在园子家看棒球比赛,”兰回忆道,“比赛结束后大概六点半离开的,说要回家等达二先生。”
“六点半?”横沟警官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七点十五分,也就是说,他离开后不到一小时就遇害了。”他转向富泽雄三,“你在这段时间里在哪里?”
“我和夜一君、灰原小姐在园子家的客厅,后来停电了,大家都能作证。”雄三回答。
“那太一先生和达二先生呢?”
富泽太一举了举手里的U盘:“我在自己的公寓改小说,这是修改记录,时间能对上。”
富泽达二掏出手机:“我在赛车场练车,队友可以作证,七点才离开。”
横沟警官摸着下巴:“这么说来,你们三个都有不在场证明?但柯南小朋友看到的人影……”
“会不会是外人作案?”园子猜测,“比如抢劫?伯父的手表不见了。”
“不像,”柯南指着地上的血迹,“如果是抢劫,没必要特意绕到后院行凶,而且门口的脚印很清晰,显然是熟人作案,知道别墅的布局。”
夜一蹲在尸体旁,注意到富泽哲治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手指,发现是半张撕碎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一”字。“横沟警官,你看这个。”
横沟警官接过便签纸,皱起眉头:“‘一’?难道是指太一?”
富泽太一脸色一变:“不是我!父亲一直反对我写小说,我们是吵过架,但我不可能杀他!”
“谁知道呢,”富泽达二冷笑一声,“你上周还说过‘真想让他消失’这种话。”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太一反驳,“父亲断了你的赛车经费,你不是扬言要报复吗?”
“够了!”雄三吼道,“父亲刚去世,你们还要争吵吗?”
柯南走到电话旁,座机的指示灯还亮着。他想起富泽哲治下午在园子家看电视时,似乎打过一个电话。“横沟警官,我能看看电话答录机吗?”
答录机里果然有一条新留言,按下播放键后,富泽哲治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气:“……真是气死我了!巨人队最后那个球居然没接住,教练是瞎了吗?这种水平还敢带队,不如趁早退休!……”留言时长约一分钟,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响。
“这是六点四十五分录的,”横沟警官看着时间戳,“也就是富泽老先生离开园子家后十分钟,看来他确实回到家了。”
柯南却皱起眉头:“不对,园子家的别墅和这里步行需要十五分钟,他六点半离开,怎么可能六点四十五分就到家打电话?”
灰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而且你听,背景里的电视声和我们下午看的比赛重播一模一样,更像是提前录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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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也点头:“我刚才查了停电记录,整个别墅区是六点五十分统一停电的,答录机却能在停电后继续工作?显然是有人提前设置了留言,伪造不在场证明。”
横沟警官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富泽老先生根本不是六点半离开园子家的?有人在时间上做了手脚?”
“我想是的,”柯南指着电话答录机,“凶手提前录好留言,再把时钟调快,让人以为富泽老先生按时回了家。实际上,他可能在离开园子家后不久就被拦截了。”
这时,灰原拿着那只失踪的金色手表走了进来,表链已经断了。“我在别墅后面的灌木丛里找到的,你们看这个。”她拧开手表背面的盖子,里面竟藏着一个微型窃听器,“有人一直在监听富泽老先生。”
横沟警官接过手表,戴上手套仔细检查:“表链内侧有划痕,像是被人强行扯下来的。而且这里……”他指着表扣,“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富泽太一惊慌地后退一步:“不是我!这手表是我上个月送给父亲的,我碰过很正常!”
“是吗?”柯南盯着他,“可你刚才说一直在公寓改小说,怎么会知道手表的事?雄三先生只提到过生产线,没说过手表吧?”富泽太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把柄,说话都开始结巴:“我……我猜的!父亲一直戴着这块表,谁都知道……”
“猜的?”柯南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可你刚才看到手表时,第一反应不是‘父亲的表怎么会在这里’,而是直接辩解自己碰过很正常——这不像是猜的,更像是早就知道手表会出问题,对吧?”
横沟警官立刻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地盯住太一:“富泽先生,柯南小朋友说得对,你刚才的反应太可疑了。而且这枚指纹,需要你配合去警局做个比对。”
“我没有!”富泽太一猛地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慌乱,“是达二!他早就知道父亲要停掉他的赛车经费,昨天还在车库里砸坏了工具箱,说要让父亲付出代价!”
富泽达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砸工具箱是因为赛车引擎坏了,跟父亲没关系!反倒是你,上周把小说稿摔在父亲面前,说‘再阻止我写作,我就什么都做得出来’——这话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都给我住口!”富泽雄三猛地踹向旁边的矮柜,玻璃花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水花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他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哥哥,“现在是争这个的时候吗?父亲躺在那里,你们却在这里互相攀咬!”
兰悄悄拉了拉柯南的衣角,小声说:“雄三先生好像快崩溃了……”
柯南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散落的玻璃碎片,忽然停在富泽太一的裤脚——那里沾着一小块深褐色的污渍,边缘还带着点湿润,和榕树下泥土的颜色一模一样。
“横沟警官,”柯南指着太一的裤脚,“你看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富泽太一下意识地往后缩腿,却被身后的警察按住肩膀。横沟警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是泥土,还没干透。富泽先生,你不是说一直在公寓改小说吗?怎么会沾到榕树下的泥土?”
“我……我路过……”太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灰原这时忽然开口,手里拿着手机展示出一张照片:“这是刚才在产业园区找到的。生产线的监控显示,今天下午五点半,富泽太一去过原料仓库,说是要找父亲谈谈小说出版的事,结果被富泽老先生骂了出来,监控里能清楚看到他当时摔门的动作。”
“出版?”横沟警官挑眉,“富泽老先生反对他写作?”
“何止是反对,”富泽雄三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父亲说写小说是‘不务正业’,还把大哥的投稿合同撕了,说除非他死,否则绝不允许富泽家的人靠‘编故事’吃饭。”
柯南走到富泽哲治的尸体旁,想起刚才掰开他手指时的触感——那半张便签纸虽然碎,边缘却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撕过。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电话答录机旁,按下了倒带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里,除了富泽哲治愤怒的留言,末尾突然出现一段极轻的对话,像是被杂音盖住的耳语:“……别逼我……合同我已经签了……”“你敢!我现在就去烧了你的稿子!”
“是富泽老先生的声音!”兰立刻听了出来。
柯南按下停止键,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富泽太一:“你下午去找父亲,是想告诉他你偷偷签了出版合同吧?结果被他发现,还要去烧你的稿子,所以你就在他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他,争执的时候用石头砸了他的头,对不对?”
太一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眼镜从鼻尖滑落,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绝望:“他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人生要由他说了算?我写了十年,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版,他就要烧掉……那是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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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还在敲打着窗户,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坦白伴奏。富泽太一被警察带走时,忽然回头看了眼雄三,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雄三望着他的背影,慢慢蹲下身,用手捂住了脸。绫子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柯南则拉着灰原走到门口。
“你早就知道是他了?”灰原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柯南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夜空,闪电刚好划破云层,照亮远处翻滚的海浪:“猜的。不过他刚才说‘路过’的时候,左手食指一直在捻裤子口袋,那里肯定藏着东西——说不定就是没被撕碎的另一半便签纸。”
话音刚落,横沟警官从太一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便签纸的另一半,上面印着出版社的公章。
“果然。”柯南笑了笑,转身往园子家别墅走,“走吧,该回去告诉园子这个消息了,她肯定又要哭鼻子。”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说——有些执念,终究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伊豆的海面上。富泽家别墅的灯光透过雨幕看过去,像枚孤零零的萤火虫,在海浪的低吼里明明灭灭。
工藤夜一站在产业园区的监控室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智能生产线的三维模型正随着指令微调参数,机械臂的分拣轨迹在虚拟空间里划出流畅的弧线——比下午优化后又快了0.1秒。他盯着屏幕角落跳动的误差值,忽然想起富泽雄三刚才蹲在地上的样子,指节攥得发白,却连一句抱怨都没说。
“夜一君,”灰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泡好的咖啡香,“雄三先生刚才来电话,说想请你帮忙看看报社的投稿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