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小兰被他逗笑了,刚才的怀疑也淡了不少,“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本来就是嘛,”夜一摊摊手,“我哥除了会推理,其他的简直一塌糊涂,做饭会烧厨房,洗衣服能把白色变成彩色,也就小兰姐姐你不嫌弃他。”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柯南使眼色,示意他配合。柯南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新一哥哥上次还跟我说,能认识小兰姐姐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呢!”
小兰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心花怒放,刚才的疑虑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看着工藤家的别墅,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弟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啊,真是的。”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门口,有希子戴着墨镜,穿着时髦的连衣裙从车上下来。看到门口的三人,她摘下墨镜,露出了和工藤新一如出一辙的眼睛。
“夜一,柯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有希子的目光落在小兰身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哎呀,这不是小兰吗?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来找新一啊?”
“伯母好。”小兰连忙鞠躬,脸颊又红了。
“妈,你别乱说。”夜一拉着有希子的胳膊,“小兰姐姐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对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吃什么都有,”有希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柯南,“柯南也留下来吧,我做你最爱吃的柠檬派。”
“可是……”柯南看向小兰。
“没关系,”小兰摆摆手,“我也该回家了,不然爸爸又该担心了。”就在这个时候柠檬派的香气在工藤家别墅的厨房里弥漫,小兰终于还是被有希子挽着胳膊留下了。餐桌旁,夜一正眉飞色舞地给小兰讲学校里的趣事,说到元太为了抢鳗鱼饭和隔壁班男生打赌的糗事,逗得小兰直笑,眼角的余光扫过柯南时,那份怀疑早已被笑声泡软,像块化了的,没了棱角。
柯南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听着夜一信口胡诌“新一哥哥在国外破案时被大象追”的荒诞故事,忍不住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夜一哎哟一声,夸张地捂住腿:“柯南你干嘛?嫉妒我知道哥哥的秘密啊?”
“谁嫉妒了!”柯南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却有点发烫——夜一编的那些“秘密”里,竟有一半是他小时候真的干过的蠢事,比如把老爸的手稿当废纸折飞机,结果被优作追着打了三条街。
有希子笑着给两人分柠檬派:“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别吵啦。小兰你尝尝这个,是按新一小时候最爱吃的配方做的,他总说我放的糖不够多呢。”
小兰叉起一块派送进嘴里,酸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去工藤家玩,有希子都会端出这样的柠檬派,新一总是抢她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嘴里还嘟囔着“给你留了就是浪费”。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有希子关切地问。
“没有,”小兰连忙摇头,擦掉嘴角的奶油,“很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
夜一突然撞了撞柯南的胳膊,朝他挤了挤眼睛。柯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兰正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那是她想起新一时的习惯性动作。
晚餐结束后,夜一借口送小兰回家,把柯南拽到了院子里。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搞定了。”夜一拍了拍柯南的肩膀,“下次再被怀疑,我可不管你了。”
柯南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谁要你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刚才小兰盯着他看时,若不是夜一突然提起“新一哥哥小时候偷喝啤酒醉倒在浴缸里”的糗事,他恐怕真要露馅了。
“对了,”夜一忽然压低声音,“灰原那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她说博士新做的追踪眼镜出了点问题,让你去看看。”
柯南愣了一下:“她自己不能搞定吗?”
“她说‘某些笨蛋只有在现场才能看出问题’。”夜一学着灰原的语气,把尾音压得平平的,“估计是想你了吧。”
柯南的耳朵腾地红了,转身就往屋里走:“胡说什么!我去收拾东西!”
看着他慌忙的背影,夜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灰原发来的消息:“让他别磨蹭,我可不想半夜还听博士念叨他的眼镜。”下面还附了张图片,是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家伙趴在博士的实验台上打盹的样子,步美的小熊玩偶被挤得歪到了地上。
夜一回复:“知道了,带点特产回去?”
灰原几乎是秒回:“不要甜的。”
夜一收起手机,抬头望见二楼的灯光——有希子正站在窗边和小兰说话,月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银。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次他半夜发烧,是有希子背着他跑了三公里找医生,回来时优作气得骂她“疯女人”,却在她转身时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在想什么?”柯南背着书包走出来,镜片在月光下闪了闪。
小主,
“想明天带什么特产。”夜一耸耸肩,“薮内家在山梨县,那边的葡萄干什么的应该不错。”
柯南挑眉:“你真要去?”
“妈非拉着我去,说什么老同学聚会,其实就是想炫耀她儿子长得帅。”夜一翻了个白眼,“不过薮内家最近在争遗产,估计热闹得很,你要不要……”
“不去。”柯南干脆地拒绝,“我可不想再被卷入案子里。”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突然开了,有希子探出头:“柯南,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山梨县玩啊,那边的温泉超舒服的!”
柯南刚想摆手,就被夜一拽了一把。夜一凑到他耳边:“薮内家的老爷子是研究古籍的,说不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柯南的脚步顿住了。他从小就对优作书房里那些泛黄的古籍着迷,尤其是关于江户时代奇案的记载,薮内家作为老牌家族,说不定真有宝贝。
“好吧。”他不情不愿地应了,心里却在嘀咕:最好别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柯南的预感向来准得让人头疼。
次日清晨,黑色的保时捷平稳地行驶在山梨县的山道上。有希子戴着墨镜,哼着昭和年代的老歌,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柯南正捧着本从优作书架上翻来的《江户奇案录》看得入迷,夜一则在摆弄相机,镜头对着窗外掠过的红叶。
“薮内家的老宅可有年头了,”有希子转动方向盘,“我和义房先生是大学同学,他那时候就整天抱着本线装书看,说要把家里的古籍都整理出来。对了,他弟弟保先生小时候总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现在估计也老了吧。”
车子拐过一个弯,一座古朴的和式宅院出现在视野里。黑色的木门上挂着“薮内”的牌匾,漆皮有些剥落,门柱上爬满了常春藤。管家早已等在门口,躬身将他们迎了进去。
庭院里铺着白色的鹅卵石,几株枫树正红得热烈,落叶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旋。正屋的拉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争执声,像被什么东西闷住的雷声。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夜一低声说,举起相机假装拍风景,镜头却对准了正屋门口。
有希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拢了拢风衣:“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劝劝。”
拉门被拉开时,争执声骤然清晰起来。屋里坐着五个人,气氛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主位上的老者面色铁青,手里攥着拐杖,正是薮内家的当主薮内义房。他对面坐着个穿和服的女人,眉眼间带着愁苦,是义房的妻子春菜。
左手边的榻榻米上,一个瘦高个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他是义房的弟弟薮内保,西装袖口沾着点泥渍,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对面的年轻女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是义房的外甥女夏江,她父亲早逝,一直住在薮内家。角落里还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是律师仓石,正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爸!这房子本来就该有我一半!”薮内保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当年要不是我去东京打工挣钱,你能把老宅翻修起来?现在说什么都要给夏江,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
“保!”义房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夏江的父亲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夏江!这房子给她,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薮内保冷笑,“大哥你就是老糊涂了!她一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到时候房子还不是成了外人的?我可是薮内家的亲弟弟!”
春菜叹了口气,想劝什么,却被义房挥手制止了。夏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二舅,我不要房子,我只要能留在爷爷身边……”
“你少装好人!”薮内保瞪着她,“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够了!”有希子适时开口,拉着夜一和柯南走进来,“义房同学,好久不见,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义房看到有希子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有希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老同学啊。”有希子笑眯眯地坐下,仿佛没听见刚才的争执,“这位是我小儿子夜一,这个是……朋友家的孩子柯南。”
仓石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把笔记本合上了。薮内保的目光在夜一和柯南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什么。夏江却悄悄松了口气,给他们倒了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义房的脸色缓和了些,和有希子聊起大学时的往事,说到有次全班去海边写生,有希子把优作画成了章鱼,引得大家笑了半天。春菜也跟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挥不去的愁绪。
柯南捧着茶杯,目光却在屋里转了一圈。墙上挂着幅古画,画的是薮内家的老宅,角落有个不起眼的落款,像是很久前的笔迹。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些古籍,其中一本《万叶集》的封皮缺了个角,旁边放着个青铜香炉,炉底积着薄薄的灰,看来常有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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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房先生喜欢古籍?”柯南突然问,声音稚嫩,却正好打断了薮内保想再次挑起争端的话头。
义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里有了点光彩:“是啊,从小就喜欢。这些都是我父亲传下来的,尤其是那本《万叶集》,是江户时期的刻本呢。”
“那一定很值钱吧?”柯南歪着头,像是好奇。
这话一出,薮内保的眼睛亮了一下,仓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夏江却皱起眉:“柯南君,爷爷的书不是用来看值多少钱的。”
“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啊。”有希子笑着打圆场,给柯南使了个眼色。
柯南没再说话,心里却记下了——薮内保刚才的反应,像是对这些古籍的价值早有了解。而仓石,他的目光在博古架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人身上还长。
晚餐时的气氛依旧微妙。薮内保喝了不少酒,嘴里嘟囔着“家产不能落外人手里”,义房装作没听见,只是频频给夏江夹菜。春菜端上最后一道汤时,手滑了一下,汤洒在了薮内保的裤子上,引得他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饭后,仓石拿出遗嘱的草稿,说要明天正式签署。义房让春菜把他的印章拿来,春菜去了很久才回来,脸色有些苍白:“印章好像不见了,我再找找。”
“不用了。”义房摆摆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脚步有些蹒跚,夏江连忙上前扶他,却被他推开了,“我自己能行。”
义房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是间带套间的和室,据说里面有个小书房,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那里待到深夜。春菜说去给他泡杯热茶,却被义房拒绝了:“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拉门被关上的瞬间,柯南注意到门闩并没有落下——义房似乎习惯留条缝。薮内保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仓石收拾好文件,说要去附近的旅馆住,明天一早再来。夏江帮着春菜收拾碗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春菜的眼圈红红的。
夜一拉着柯南溜到院子里。月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有点不对劲。”夜一压低声音,“刚才我去洗手间,路过义房先生的房间,听到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
柯南点头:“春菜太太的反应也很奇怪,找印章找了那么久,回来时袖口沾着点木屑,像是从什么旧箱子上刮下来的。”
“还有薮内保,”夜一补充道,“他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义房先生的后窗,刚才我看到他在窗台抽烟,眼睛一直盯着那边。”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走廊传来春菜的惊叫声。他们连忙跑回去,只见春菜瘫坐在义房的房门口,手指着里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夏江和刚准备出门的薮内保也跑了过来。薮内保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义房趴在书桌前,一动不动,背上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浸透了他的和服,在榻榻米上积成一滩深色的水洼。
“爸!”薮内保惊叫着冲过去,却被夜一一把拉住。
“别碰任何东西!”夜一的声音异常冷静,“柯南,去叫警察!”
柯南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心里却沉了下去——他刚才明明看到门没闩,现在却发现门闩是从里面扣上的,门缝里还夹着根细细的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
警察赶来时,屋里已经被封锁了。目暮警官皱着眉听众人叙述,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疙瘩:“也就是说,最后见到义房先生的是春菜太太,当时是晚上八点,之后大家各自回房,九点半左右春菜太太发现门打不开,叫人来的时候,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众人点头。仓石也被警察叫了回来,他站在门口,脸色凝重:“我离开时大概八点半,当时还看到义房先生房间的灯亮着,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房间里没有其他出口吗?”目暮警官问。
春菜摇摇头,声音发颤:“只有这扇门和一个小窗户,窗户是从里面锁死的,还钉着木板,早就打不开了。”
柯南蹲在门后,假装系鞋带,目光落在门闩上。门闩是老式的木插销,上面沾着点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又看向书桌,台灯旁边放着个空了的茶杯,杯底有圈水渍,边缘结着点冰碴——现在是初秋,屋里没开空调,怎么会有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