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正午举行。杨宇被带到高台前时,发现所有村民的眼球都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玉香穿着血红嫁衣,脖子上套着个镶满人牙的项圈。当她转身时,杨宇看见她后脑勺上还长着张嘴,正贪婪地舔舐着空气。
祭祀开始了。戴着木质面具的巫师割开一只黑山羊的喉咙,血喷在玉香身上时,她发出愉悦的呻吟。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上百双黄眼睛齐刷刷看向杨宇。
"外乡人的血最香甜。"岩罕在他耳边轻语,手指甲不知何时已变得又尖又长。
终于,杨宇转身就跑。寨子里的吊脚楼突然全部打开了门,每个门口都站着个穿丧服的身影。他们齐声念诵着诡异的咒语,声音像无数甲虫在脑壳里爬行。
橡胶林在眼前晃动,杨宇的肺像着了火。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听见岩罕的四肢发出不自然的咔哒声,像某种节肢动物在快速移动。
一条暗红的小溪拦住去路。杨宇正要涉水,突然发现水里漂浮的不是落叶——那是无数婴儿的胎发。对岸的榕树下,玉香正蹲在那里啃食着什么。她抬起头,满嘴鲜血地朝杨宇招手。
"来呀,杨哥。"她的声音同时从前后左右传来,"来参加我的婚礼。"
杨宇的腿突然不听使唤。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小腿上爬满了肉红色的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最后一刻,他看见村民们抬着个竹轿走来,轿上放着件绣满人眼的嫁衣。
…………
雨又下了起来。勐腊乡的中巴车站,司机老周正和售票员抱怨:"又一个去那鬼寨的,这个月第三个了。"
"管他呢。"售票员数着沾血的车票,"反正他们都会变成新娘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