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斗兽场,与其说是斗兽,不如说是斗人。这里是京城最黑暗、最血腥的角落之一,是权贵们寻求刺激、赌徒们妄想暴富的修罗场。
巨大的环形建筑内,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劣质酒水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中央的沙地擂台被高高的铁笼围住,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无法彻底清洗干净的血迹。四周的看台拥挤而混乱,三教九流混杂其中,穿着华服的贵族与粗野的市井之徒比邻而坐,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和狂热。
此刻,擂台上正进行着今日最受瞩目的一场“表演”。并非人与兽斗,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殊死搏杀。
两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壮汉正在铁笼中亡命相搏。他们眼神空洞麻木,出手却狠辣无比,拳拳到肉,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飞溅的鲜血。
周围的看客们如同打了鸡血,嘶吼着、咒骂着,为自己下注的对象呐喊助威,或者因即将输钱而气急败坏。
当黎梦染推着顾泽远的轮椅,在一众目光复杂的护卫簇拥下出现在看台时,与这野蛮环境格格不入的两人立刻吸引了不少注意。
黎梦染面不改色,寻了一处视线尚可的位置停下。震耳欲聋的嘶吼和浓重的气味让她微微蹙眉,但更多的是对这种原始血腥场面的漠然——末世比这残酷的景象她见得多了。
而她身后的顾泽远,一进入这里,眉头就紧紧地蹙了起来。脸色似乎比来时更加苍白,呼吸也急促了些。擂台上一名壮汉被对手一记重拳击中面门,鼻血喷溅,踉跄着倒地,引来周围更加疯狂的嚎叫。
就在这时,顾泽远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抓住了黎梦染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在寻求依靠。
跟在他身后的护卫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王爷这番“柔弱不能自理”的表演,内心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
王爷,您装得也太过了点吧!这地方您以前为了查案又不是没暗中来过,当时看着比这更血腥的场面,您可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静得吓人……现在这副小白兔模样是演给谁看呢!
顾泽远对护卫们内心的吐槽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微微仰起头,看向黎梦染,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染染……这里……好可怕。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