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碗,眼皮微抬,冰冷的目光扫过周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周夫人,”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口口声声说孩子们情投意合,本宫倒是好奇。昨日在宴上,你那嫡长女黎梦染可是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提出退婚,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可不见半分痴傻不懂规矩。怎么,你们相府如今是嫡女庶女,两种说辞?”
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周氏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才继续道:“昨日那般丑事,若真是两情相悦,何至于在宫中行那苟且之事,还被撞个正着?依本宫看,这等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行径,倒还不如你那在乡下长大的嫡女来得光明磊落!”
这话已是极重的羞辱。黎栖栖哭得更凶了,连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皇后,声音带着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娘娘明鉴!昨日……昨日确是殿下相邀,臣女……臣女心中仰慕殿下,实在不忍拒绝……殿下他……他力气又大,臣女……臣女也推不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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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点明是太子主动,又暗示了自己半推半就、甚至可能无力反抗的“弱势”,巧妙地将一部分责任推给了太子,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法反抗储君威势的可怜形象。
皇后闻言,眼睛眯了眯。她对自己儿子的德行再清楚不过,确实是个贪图美色、有时行事不顾后果的。
听黎栖栖这么一说,她心下便先信了几分,只觉得定然是太子又胡闹惯了,见色起意,用了强,而这黎栖栖或许也有几分攀附之心,半推半就就从了。
这么一想,她对黎栖栖的厌恶稍减,但对太子的怒其不争更甚!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尽会给她惹麻烦!
皇后的目光重新落到周氏和黎栖栖身上,带着审视和算计:“哦?照你们这么说,倒是太子强逼的了?”
她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更深的要求,“既然相府有意将女儿嫁入东宫,出了这等事,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让本宫和陛下看看吧?否则,皇家颜面何存?难道就让太子白白担了这强逼臣女的恶名?”
周氏一听有转机,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道:“娘娘放心!娘娘放心!臣妇今日回府就立刻与老爷商议!定然会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老爷……我们老爷是最疼爱栖栖这孩子的,定会为她打算的!”她急急地表明相府愿意为此事付出代价,并且强调黎渊对黎栖栖的重视。
皇后听着周氏这话,眼中讥讽之意更浓。她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有意思。自个儿的嫡亲女儿不管不顾,扔在乡下多年不闻不问,倒是对一个姨娘生的庶女疼爱有加,掏心掏肺。周夫人,你这嫡母当得,可真是‘贤惠’啊。”
周氏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讷讷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