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赦令，瞬间打破了ICU内凝固了几个小时的紧张气氛。所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极度疲惫却又欣慰的神情。有人甚至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全靠扶着设备站稳。

青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她湛蓝色的眼眸中那锐利如刀锋的光芒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确认后的凝重。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关键数据，确认无误后，才缓缓直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和高度精神集中，让她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稳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靠墙站着的梦启身上。

梦启在听到“暂时稳定”那几个字时，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瞬间瓦解。他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哭泣，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度紧绷后的虚脱反应。几个小时积压的恐惧、焦虑、无助，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焱赶紧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也有些发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青零看着丈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示意其他医护人员继续做好后续监护，然后迈着有些虚浮但依旧坚定的步子，走到梦启面前，蹲下身，轻轻拉下他捂着脸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带着长时间操作仪器留下的微颤。

“暂时……没事了。”青零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看着梦启通红的眼眶和毫无血色的脸，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她，“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她的情况……很复杂，不是单纯的生理问题。”

梦启反手紧紧握住青零冰凉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青零理解他的心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湛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的灯火，深邃难明。

（灵能共振衰竭……汐时，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次突发，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

曙光微露，但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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