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和尚敲钟

弱宋铁血郎 欢喜丢好 2075 字 8个月前

赵昺自顾自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碗,凑到唇边,极其缓慢、极其悠闲地轻缀了一口。

这个举动,如同火上浇油!

妙曦本就因身处污浊之地而烦躁,又因被一个下人如此怠慢而羞恼,此刻胸中怒火一下窜起!

他阴沉着脸,盯着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嘴角扯出一丝刻毒的冷笑,语带讥讽地开口:“小施主,贫僧观你面相,印堂晦暗,气色苍白,眉宇间隐有黑气缠绕。此乃大凶之兆啊!恐日后多厄运缠身,灾祸不断,难得善终!”

说罢,他喉间干渴发紧,又见少年悠然品茗,终是抵不过生理需求,端起茶碗啜饮。

茶水微温,入口并无异味。

妙曦放下茶碗,但并未将盖子盖回,只是斜睨着对面,等着看小年轻脸上惊吓或愤怒的反应。

赵昺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甚至没有看妙曦一眼,只是望着手中的茶碗,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妙曦耳中:“师傅可知,《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妙曦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眼中的轻蔑更甚:“哦?小施主也懂佛经一二?既知梦幻泡影,无常之理,那更该明白贫僧方才所言非虚!印堂晦暗,气运衰败,此乃实相!”

赵昺仿佛没听见他后面的话,突兀地将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元之得势,是其时至;然大漠之鹰,翱翔疾风则可,久栖暖巢必难。”

谈论国政?!此言一出,还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

妙曦脸色骤变,警惕地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迅速扫视四周——空荡荡的铺面,除了他们二人,再无旁人。

门外也只有寻常市井的嘈杂。

他心下稍安,只当这不知死活的小伙计是想在自己面前卖弄学识,妄议朝政以逞口舌之快。

他立刻板起面孔,摆出高僧训诫的姿态,厉声斥责道:“狂妄!小施主,国政大事,天威难测,岂是尔这等微末小辈可以妄加置喙的?!若再不知收敛,口出狂言,必有泼天大祸,粉身碎骨之灾!”

赵昺忽然轻笑一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他缓缓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妙曦一眼,以背相对。

就在妙曦被他这彻底无视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准备再次开口呵斥。

赵昺的声音骤然响起,锋利、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吾本欲费些口舌,与你这个秃驴临终之际交谈一二。倒不是为了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砸向妙曦:“只是想问问你——这具留着汉人血液的身体!为何执迷不悟,甘为禽兽之伥?!”

此言一出,妙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赵昺接下来的话:“盗窃理宗皇陵一事,不过是其自作自受的因果报应,怨不得他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妙曦!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赵昺,嘴唇哆嗦着,想要厉声斥责这个“狂妄无知、大逆不道”的狂徒,想要呼喊外面的车夫或路人!

“你…你大胆狂…呃!”

然而,刚一站直身体,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瞬息袭上脑门。

他感觉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噗通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面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几乎就在妙曦倒地的瞬间,内堂的门帘无声掀起!

党项汉子闪身而出,动作迅捷而沉稳,围拢在昏迷的妙曦身旁。

他们神情冷峻,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和动作,只是沉默地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赵昺垂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妙曦,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封般的寒意。

他只从齿缝间吐出两个字,清晰而果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