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敢僧入水

“住持!” 几个忠心的老喇嘛惊呼着想去拉他,却被身边的明军拦住,长枪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动弹不得。老住持在水里挣扎着,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皮肤,刺进他的骨头,连呼吸都带着寒气。他看着岸上那些投降的小僧,又看着远处被水流卷走的弟子,突然惨笑起来:“我一生积攒财物,想壮大寺庙,想让佛法传遍青海…… 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真是可笑啊……”

笑声未落,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头往水里一沉,再也没了动静。那串他视若珍宝的蜜蜡念珠,从他手里滑落,顺着水流漂了下去,最后卡在一道冰缝里,成了湟水冬日里的一抹残红。

“军师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西岸的明军纷纷让开一条路。李清骑着马,缓缓走到岸边。他勒住马,目光扫过冰面上的番僧,又看向水里漂浮的尸体,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给过你们活路。” 李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番僧耳朵里,“归降免死,可你们偏要带着财物跑,偏要负隅顽抗。如今在这湟水里,好好冷静冷静,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 —— 是错在贪念太重,还是错在认不清时势。”

那些跪在冰面上的小僧,听到李清的话,哭得更凶了。他们拼命磕头,额头的血混着雪水,把冰面染得一片狼藉。“兵爷饶命!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归降!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财物!求您别杀我们!”

李清摆了摆手:“拉他们上岸,好好看管。不愿意归降的,就让他们在水里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拉上来。记住,别伤了他们的性命,咱们要的是平定青海,不是滥杀无辜。”

明军士兵立刻上前,将那些投降的番僧一个个拉上岸,用绳子捆住他们的双手。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番僧,见此情景,也纷纷喊起了 “投降”。有个老喇嘛冻得嘴唇都紫了,却还是拼命往岸边游,嘴里念叨着:“我投降…… 我知道寺庙的地窖在哪…… 里面还有好多金银…… 我都告诉你们……”

斜阳渐渐西沉,寒雪又开始下了起来,落在冰面上,落在明军的盔甲上,也落在那些死去番僧的尸体上。亲兵快步走到李清身边,手里拿着一本账本,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军师,财物都清点完了!寺庙里的地契、金银、珠宝,还有那些番僧随身携带的财物,一共四十多万两!另外,还搜出了几封他们跟蒙古部落往来的书信,上面写着要联合起来,等开春了就偷袭咱们的粮道。”

李清接过账本,翻了几页,指尖划过 “四十万两” 那行字,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无寺庙不贪啊。打着修行的幌子,一边接受百姓的香火钱,一边跟蒙古人勾结,赚着黑心钱,却看着山下的流民冻饿而死 —— 这哪是佛法,分明是祸根。” 他合上账本,对亲兵道:“把这些降兵押入西宁府大牢,严加看管,等岳帅来了再处置。财物登记造册,一部分留作军饷,一部分用来救济西宁府的百姓,让他们也能过个暖冬。”

“是!” 亲兵躬身应道,转身去安排人手。

李清勒转马头,朝着营寨的方向望去。暮色中,一万明军押着数千降兵,浩浩荡荡地往回走,马蹄声、脚步声、降兵的啜泣声,混着风雪的声音,在湟水岸边回荡。他一抖缰绳,策马朝着营寨奔去,玄色的披风在风雪中展开,像一只展翅的雄鹰,朝着远方飞去。湟水依旧在流淌,冰面下的河水湍急,带着那些死去番僧的尸体,还有他们一辈子积攒的财物,朝着未知的远方漂去,最终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