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大帐内,烛火噼啪作响,将三丈见方的舆图映得明暗交错,山川河岳的轮廓在跳动的火光里如同蛰伏的巨兽。朱由检一袭玄色常服,指尖重重叩在朱砂圈定的宽城子上,沉声道:“牛大既已拿下此地,卢象升、周遇吉!你俩各领十万大军,顺着辽河把军阵布开,兵发辽东!我要大军直抵辽东城下,白日摆开人马对战的架势,逼皇太极出来与我军野战!”
周遇吉眉头一蹙,铁甲摩擦声在帐内格外清晰,他上前一步:“这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的!” 朱由检语气斩钉截铁,眼底淬着战意,“此战就算伤亡过半,也要打出我明军之威风!军阵排布之事,便拜托二位了!”
“臣必不辱使命!” 周遇吉躬身领命,声浪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一旁的卢象升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如山,目光在舆图上来回逡巡,显然还在琢磨陛下这步棋是不是太过冒失。
阶下的祖大寿,满脸沟壑纵横,丧子之痛郁结在眉宇间,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沉声道:“陛下此举,是想围了辽东城,行围点打援之策吧?还有宽城子筑城 —— 想必陛下此次率大军前来,就是为了围城筑墙,消耗后金精锐,并非要与他们正面决战!”
“哈哈哈!燕国公眼光毒辣!” 朱由检抚掌而笑,声震四壁,“去吧,告知卢象升他们,围而不打,只摆出佯攻之势!再传令宽城子牛大,让他沿辽河奔袭,去偷袭赫图阿拉!他们不是善用偷袭之术吗?朕便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陛下高明!” 祖大寿轰然拱手,苍老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精光,“臣这就去传令牛大!”
“王承恩!” 朱由检转头喝道。
“奴才在!” 王承恩躬身应声,脚步细碎地快步上前。
“速速写好调兵圣旨,交与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