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数人凛然跪地，齐声叩首：“谢陛下成全！”

话音刚落，牛大猛地转身，从军中拖出一人，推至朱由检面前，沉声禀道：“陛下，这曾是东江镇副将尚可喜，已被我军活捉，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瞥了一眼被押解的尚可喜，语气冷冽：“你可知罪？”

尚可喜不卑不亢地站起身，目光灼灼：“知罪？当年袁崇焕杀我毛帅，导致我东江镇名存实亡，那数万军民可有罪？我们只想为毛帅讨个公道，有何不可！”

朱由检转身，直视着尚可喜的双眼，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倒有几分血性。你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误国空谈的东林党，错的是那刚愎自用的袁崇焕，错的也是朕呐！如果朕早点阻止，毛帅也不会身陨，是朕对不起你们。所以朕不想杀你们，也没理由杀你们。你带领着这几百降卒，去山海关造船吧。”

尚可喜看着朱由检真诚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失声问道：“你不杀我？我是后金降将，这般反复，倒成了个三姓家奴！”

“哼，三姓家奴也好，五姓家奴也罢，你们皆是我大明之臣！” 朱由检声音沉了几分，“虽降了后金，对我汉族子民有过伤害，但朕没有那么小气。是朕错在先，错信了袁崇焕，导致你们降了清，皆朕之过也。你若不领命，那便回乡去吧，做一个平民老百姓，又有何不可？”

尚可喜盯着朱由检的眸子，没有下跪，只是郑重拱手：“谢陛下成全！练兵造船可以，但我要为毛文龙毛帅立祠修庙！我不拜大明皇室，只拜毛帅！以未来雄主，若陛下日后不能还我东江镇一个公道，那便不要怪臣不敬了！”

朱由检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倒是有血性，好话赖话都让你说尽了，那朕又当什么人呢？好处给你了，坏处你也得兜着。滚下去吧！即刻封你为辽河水师都督，受卢象升管辖，若有叛逆之事，即刻宰杀！”

“滚吧！”

尚可喜看着朱由检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冷寒。那个昔日看似偏弱的皇帝，如今却透着无尽的锋芒。他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领了五百甲兵，转身朝渤海山海关码头方向而去。

朱由检又看向身后近千的汉八旗锐卒，缓声道：“你们原本是汉八旗，削发归明，那也是我大明百姓，大明锐士。你们与岳家军之人同生共死，日后便入岳家营寨。不愿入寨的，想返乡的，朕赐你们路费，让你们回去见见亲人，见见妻儿老小，也断了那念想。大多都是己巳之变出来的人，都是苦命的根啊。”

千人齐齐跪地，一名老兵颤巍巍开口：“陛下，小老儿己巳之变入了后金，家中老妻尚未可知，我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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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个年轻兵士也跟着跪地：“我等皆是被清军掳掠而来，如今听闻燕京噩耗，我们想回祖地，守着我们的祖宗，守着我们的根，请陛下成全！”

浩浩荡荡又是数百人跪地请愿。

朱由检看着他们，眸光黯淡：“燕京之事，是朕对不住你们。多给他们发五两银子，让他们回乡也好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