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之期,终究迫近了。
丹辰子与陆九幽皆是德高望重的长者,性情沉静,虽知我们新婚,却从未出言催促,只是每日如常静修,仿佛在耐心等待我们自行将状态调整至佳境。
但张三顺便不同了。
这老道自那日喜宴后,瞧我的眼神便总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动不动就要捋着胡须调侃两句。
“唐小子,哦不,如今该称一声唐相公了,”这日午后,他在回廊撞见我,挤眉弄眼道,“瞧你这几日,眼角眉梢都是春风,走路都带着飘。可怜老道我,一把年纪,还得在这儿干等着。年轻人,须知‘春宵苦短日高起’,可也别忘了‘任重道远须策马’啊!咱们这行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被他臊得耳根发热,只得拱手道:“张前辈说笑了,一切但凭安排。”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玩笑,玩笑!见你们小夫妻这般恩爱,老道我也高兴。只是大事在前,温柔乡虽好,却也莫要耽搁太久。”
我正色点头:“晚辈明白。”
回到房中,如烟正在收拾行装。她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又检视着随身丹药、符箓。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她微微一顿,随即放松地靠入我怀中,轻声道:“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张道长……又来催了?”
“嗯,”我将下巴轻搁在她发顶,嗅着淡淡的馨香,“前辈们都在等我们。”
她沉默片刻,转过身来,仰脸看我,眸中清亮如水:“那便出发吧。你去何处,我便去何处。”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心中那片因离别在即而生的淡淡怅惘,被这句话熨得无比平整。
“好,”我点头,“我们一起去。”
窗外,四月的风吹过庭院,带来草木生长的清新气息。前路或许依旧荆棘密布,风雨莫测,但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实。
从此,便是两人携手,共赴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