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他将自己侍弄凡俗草药几十年的经验,都用在了这里。没过几天,他负责的那三亩药田,便成了整个药园里,打理得最干净、最井井有条的一片区域。
但这并没有给他换来任何赞许。吴师兄依旧对他呼来喝去,其他的杂役,也依旧当他是个透明人。
陈平毫不在意。他要的,本就不是这些。
他要的,是这片药园本身。是这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稀薄灵气,是每日与这些灵草近距离接触时,能够“偷师”到的、关于它们生长习性的第一手知识。
仅仅十天,他便感觉自己体内的那缕真气,比在凡俗时苦修三个月,还要壮大一分。
这日午后,吴师-兄也不知是在何处受了气,或是赌钱输了,总之心情极差,便想着法子折腾手下的杂役。他指着陈平,颐指气使地喊道:“那个新来的老头,你,过来!”
陈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了过去。
“丹堂那边的药渣都快溢出石坑了,堆在那儿三日,臭气熏天。你去把它拉到后山的黑风涧倒掉。”吴师兄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苍蝇。
这是一个公认的苦差事。丹堂的药渣,不仅脏臭,而且沉重无比,从药园拉到黑风涧,来回要走近一个时辰的山路。
陈平没有半分怨言,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便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木车,朝丹堂的方向走去。
药渣堆放在丹堂后院一个巨大的石坑里,尚未走近,一股混杂着草药焦糊味和某种奇异腥气的浓烈味道,便扑面而来。
他强忍着不适,用一把大铁锹,将那些黑乎乎、还冒着热气的药渣,一铲一铲地装上车。
就在他将一铲混杂着不少半焦的根茎的药渣倒入车中时,一股远比药园空气要浓郁百倍的、精纯的灵气,猛地冲入了他的鼻腔。
陈平的动作,瞬间一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车里那些被当成垃圾的、残缺不全的灵草根茎。
他推着沉重的木车,走在通往后山的偏僻小路上。四下无人,只有风声与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