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一凛,目光瞬间聚焦于箱体。
只见那箱体表面一道细微的、之前从未亮起过的、近乎银白色的纹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微弱得如同幻觉。
但就在那光芒闪烁的刹那,慕容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干涸刺痛的精神深处,似乎被一缕极细微的、清凉的异样波动轻轻拂过。
不是攻击,也不是汲取。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触碰?或者说……共鸣?
紧接着,那远处正在缓慢扫描探查的、属于那个守护者的冰冷能量波动,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干扰,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紊乱,仿佛扫描的指针突然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了一下,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虽然这干扰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并且守护者的能量波动很快又恢复了稳定,继续着它耐心而致命的搜寻。
但这一次,慕容晴和彦卿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两人的目光猛地抬起,在空中交汇。
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这个Ω项目……这个被列为“永绝”的禁忌之箱……它……
它似乎在本能地……干扰那个守护者?
甚至……是在保护他们?
那一下极其短暂的干扰,如同投入死寂潭水的一粒微尘,漾开的涟漪几乎瞬间就消散于无尽的黑暗与杂波中。但落在慕容晴和彦卿心中,却不弱于一道无声的惊雷。
两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再次归于沉寂、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集体幻觉的金属长箱上,呼吸都在刹那间屏住。
它……刚刚确实动了?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活性”流露。并且,这种活性,针对的是那个正在搜寻他们的、冰冷的守护者的杀意!
慕容晴感到自己干涸的精神海洋深处,那被轻微拂过的地方,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奇异的麻痒,仿佛冬眠的种子被惊蛰的春雷触碰,萌发出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嫩芽。这感觉转瞬即逝,却真实不虚。
彦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扣在冰冷箱体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度惊疑与审慎的光芒。
作为曾经与各种尖端科技造物甚至奇异生命形式打过交道的人,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的存在——非生非死,似物似灵,冰冷坚硬的外壳下,似乎藏着某种难以测度的、甚至可能只是本能反应的“意识”残响。
然而,现实没有留给他们更多震惊和思考的时间。
远处那属于“守护者”的冰冷扫描波动,在经历了那一下微不足道的干扰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这一点点“异常”所刺激,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虽然依旧显得有些散乱,不如之前那般磅礴统一,却更多了几分锲而不舍的精细和毒蛇般的耐心。
它开始调整模式,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广域扫描,而是如同探针般,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废墟的缝隙,重点探测着能量异常和生命反应的区域。
它正在缩小范围!并且,适应和学习的速度快得令人心寒!
“不能……再待在这里。”彦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伤痛,让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眼神里的锐利却如同被磨砺的刀锋,强行压下了所有的虚弱,只剩下最纯粹的、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生存本能。
他挣扎着,用那只未按着箱子的手,试图撑起身体。肌肉绷紧,却因为力量的匮乏和伤势的拖累而微微颤抖。
慕容晴立刻反应过来,强忍着自身的剧痛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伸手搀住他的手臂。
她的触碰让彦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不习惯接受这种帮助,但最终他没有推开。此刻,任何一点微小的力量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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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互倚靠着,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撑起身。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来骨骼和肌肉的抗议呻吟,以及可能暴露位置的风险。
慕容晴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金属长箱的一个把手——它沉重得超乎想象,以她现在的状态,拖着它移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绝不放手。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对抗守护者的、还没有理解的“武器”,也是引来这杀身之祸的根源。
环顾四周,藉着那远处不时闪烁的、幽蓝电火花的微弱光芒,可见这是一条支离破碎的辅助通道。
原本的照明系统早已熄灭,只有几根断裂的晶体导管偶尔迸射出的电火花提供着短暂而不稳定的照明。
主通道方向被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构件和坍塌的岩土彻底堵塞,不断有细小的碎屑簌簌落下,显示着结构极不稳定。
而另一个方向,则陷入更深沉的黑暗,不知通往何处,只有阴冷的风带着腐朽的气息从那里隐隐吹来。
没有选择。
彦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黑暗的深处。慕容晴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逃亡开始了。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脚下的地面并不平坦,布满了尖锐的金属碎片和松动的水泥块,需要极度小心才能不发出声响甚至摔倒。
扭曲的管道和断裂的线缆如同陷阱般从头顶、墙壁两侧突兀地伸出,时常需要他们艰难地弯腰、侧身才能通过。
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和焦糊味刺激着鼻腔,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又必须死死忍住。
慕容晴几乎将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维持身体的平衡和压制痛苦上,同时还要分神去感知那如同毒蛇般在废墟中游弋的守护者扫描波动。
精神上的透支让她头痛欲裂,视野边缘阵阵发黑,每一次感知那冰冷的波动都像是在用锉刀刮擦她的神经。
彦卿的情况似乎更糟。
他的重量越来越多地倚靠在慕容晴身上,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声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紊乱和艰难。
但他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冷静,那双眼眸在黑暗中如同夜行动物般锐利,不断扫视着前方,凭借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和经验,选择着相对最安全、最隐蔽的路径。
他甚至能在某些关键时刻,用极其微小的动作提醒慕容晴避开某处看似稳固实则松动的障碍,或是暂时静止,利用远处结构呻吟的声响掩盖他们移动时不可避免的细微动静。
那金属长箱沉重无比,拖拽它移动几乎耗尽了慕容晴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箱体与地面摩擦时,即使再小心,也会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细微“沙沙”声。有几次,那守护者的扫描波动几乎就要掠过他们所在的位置,慕容晴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意念如同探照灯般即将扫过皮肤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