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扬手的太监动作一顿,看向夏冬春。
夏冬春见安陵容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做出更加愤怒的表情:“安答应,你来得正好!你宫里的奴才冲撞了我,你说该怎么办?”
安陵容目光先扫过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凳子,然后才看向夏冬春,语气平和:“夏常在息怒。不知我这奴才如何冲撞了常在?若真有不是,我定不轻饶。”
“他走路不长眼,撞到了我!差点摔了本小主刚得的翡翠镯子!”夏冬春扬起手腕,露出一个水头确实不错的镯子,“这要是摔坏了,他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安陵容看向小凳子:“小凳子,夏常在所言是否属实?你当真撞到了常在?”
小凳子哭丧着脸:“回小主,奴才……奴才确实走得急,不小心蹭到了夏常在的衣袖,但绝不敢冲撞小主,更不曾碰到镯子……”
“你还敢狡辩!”夏冬春怒道。
“夏常在,”安陵容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既然只是蹭到了衣袖,并未伤及常在玉体,镯子也无恙。小凳子行事毛躁,冲撞了常在,确是他的不对。”她话锋一转,“不过,常在大度,何必与一个奴才一般见识?若是传了出去,说常在因为一点小事就在宫院里对奴才喊打喊杀,恐怕……于常在声誉有碍。”
她这话,先是认了小凳子的错(给夏冬春台阶下),接着点出后果(于声誉有碍),软中带硬。
夏冬春哪里听得进这个,只觉得安陵容是在护短,冷笑道:“安答应真是会调教下人,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抹过去?看来你这得了太后一句夸,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连宫规都不放在眼里了?今日若不惩治这奴才,以后这延禧宫,岂不是谁都敢骑到本小主头上来了?”
她终于把话挑明了,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安陵容。
安陵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夏常在何出此言?太后娘娘慈爱,不过是怜惜小辈,陵容心中只有感激,万不敢有半分得意忘形。至于宫规,”她目光扫过夏冬春身后那几个摩拳擦掌的奴才,语气微沉,“宫规森严,主子责罚奴才,自然使得。但也要有理有据,分寸得当。若只因些许小事便动用私刑,不知传到皇后娘娘耳中,会如何看待常在的‘严谨守规’?”
她再次抬出了皇后,点明夏冬春的行为并非守规,而是逾矩。
夏冬春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跋扈,但并不完全愚蠢,知道皇后最重规矩和体面。若真闹大了,自己未必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