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站在猎场边缘,手里还握着那个刻了茉莉花的药盒。风把她的裙角吹得微微翻动,右耳上的银环有些发烫,她抬手碰了一下,指尖沾了点湿意。
她没说话,转身朝西边走去。
禁军巡道在那边设了空档,她记得路线。萧景珩的营帐就在猎场西侧林边,守卫比别处松些,狼王常在夜里出没,没人敢靠太近。
她走得很稳,一路上避开人群和巡逻队。到了帐外,侍卫伸手拦她,狼王忽然从帐内冲出来,低吼一声,往旁边让开半步。
沈知微掀帘进去。
萧景珩正在案前看折子,笔尖蘸着朱砂,写到一半停住。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来意,只把笔放下。
她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那截断鹰喙,轻轻放在桌上。
“这上面有毒。”她说。
萧景珩没动,只盯着那断裂的鹰嘴。沈知微又拿出一个青铜小筒,旋开两端,对准光源调了焦距,把喙根对准镜口。
“你看这里。”
萧景珩凑近细看。显微之下,裂纹深处浮着一层极细的粉末,泛着幽蓝光,形状像倒钩。
“是蝎尾毒。”她低声说,“北狄特制,专破蛊虫感知。养蛊的人闻到这味,会像针扎进脑子。”
萧景珩慢慢坐直身子,指节敲了下桌面。
“所以他退了。”
“不是被我吓退的。”沈知微收起显微筒,“是他体内的蛊虫受不了这毒气。我用茉莉香扰了它,鹰身上又带这毒,两下一撞,他撑不住。”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咳了一声,唇角渗出血丝。他拿帕子擦掉,目光落在鹰喙上。
“他送你药膏,是试探。”
“现在又送解药。”沈知微从袖中取出瓷瓶,放在案上,“说是治风毒,其实还是毒。”
萧景珩拿起瓶子,转了一圈。底部有刻痕,她用指甲抠过,能摸出字迹。
“你认出来了?”
“沈家军亡魂。”她说,“四个字,刀工很浅,像是怕人发现。”
萧景珩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短匕,直接划向瓶腹。
瓷裂声清脆,一道暗红液体流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淌。他抓起桌角一块布,裹住鹰喙尸体扔在地上,毒液滴落其上,立刻腾起青烟。
烟散时,地上多了四个字——伪龙当诛。
沈知微蹲下身看了看。字迹扭曲,像是烧出来的。
“这不是普通的软骨散。”她说,“里面混了蚀骨血引,沾肉即化,专用来毁证。”
萧景珩盯着那行字,眼神冷下来。
“他想让我死,也想让你废。”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狼王猛地抬头,耳朵竖起,下一瞬窜出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