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砚沉默。
她转身望向窗外的灯亭,三十六盏白鹤灯已在谷中点亮,随风轻摇,如星落人间。
“这不是私仇。”她说,“这是告诉所有人——灯下无隐,法前无贵。”
今晨,鹤影谷外已聚满百姓。
有人为看热闹,有人为求公道,更多人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曾被踩进泥里的庶女,是否真能掀翻一座山。
柳承志带巡火队清场,赵九带暗卫埋伏高崖,连谢无咎也换上黑袍,立于灯道司主位旁。
一切就绪,只等时辰。
而国公夫人果然派人来了。
一队家将持棍闯谷,气势汹汹,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李崇山一人一枪,立于谷口石阶之上,白发在风中飘动。
“此地已封,公审未始,不得擅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家将冷笑:“你一个退役老卒,也敢拦国公府的人?”
李崇山缓缓摘下头盔,露出满头霜雪般的白发,右耳缺了一角,是当年守皇陵时被刺客所伤。
“我李崇山,曾为先帝守陵十年,一枪未退。”他横枪于地,“今日,为一介庶妇守公道,更不会退。”
话音落,身后山道上传来整齐脚步。
七十二名旧部哨卒,皆着旧甲,佩刀未出鞘,却齐齐跪地,高呼:
“证——在——灯——前!”
声震山谷,百姓动容。
家将面面相觑,终是退去。
苏锦黎在灯亭内听见了这声呐喊。
她站在灯下,三十六盏白鹤灯映着她的脸,苍白而平静。
她手中握着那支半残的玉簪,轻轻摩挲。
风拂过,灯焰轻晃,映出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冷光。
她开口时,声音不大,却穿透山谷,落入每个人耳中。
“三年前冬夜,安国公府庶夫人苏氏病逝,医案记为‘寒疾入肺,药石无救’。”她缓缓展开手中册子,“可就在她咽气前七日,有人自国公府药房暗取‘断息散’三钱,经手药童名唤阿全,购药银两出自国公夫人贴身嬷嬷李氏之手——账册有印,火漆未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群骚动。
有人掩口,有人交头接耳。
这等事,向来是“家门不幸”,哪有女儿当众揭母罪的?
可她不像是复仇,倒像是在宣读律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