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
国公眉头紧锁:“胡闹!你母亲病逝多年,何来旧事可查?”
她不答,从怀中取出一只褪色绣囊,布面斑驳,针脚细密,依稀可见并蒂莲纹。
打开后,几缕枯黄发丝与半片焦黑药渣静静躺在其中。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亲手所留。”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顾春和医正曾在先皇后身边侍疾,精通古方毒理。若父亲不信,可请他当场查验。”
安国公迟疑片刻,终命人去请。
半个时辰后,须发皆白的老医正颤巍巍走入,接过药渣细看,又以银针试灰,面色渐变。
“此物……确含迷苓草灰烬。”他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全场,“且焚烧年份逾十载,若长期吸入,足以致肺衰声哑,形同慢毒。”
厅内一片死寂。
国公夫人猛地站起:“荒唐!这等私藏之物,焉知不是他人栽赃?一个庶女,竟敢污蔑主母?”
苏锦黎抬眼看向她,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既然夫人如此坦荡,不如我们做个验证?请府中所有曾使用此香的丫鬟仆妇齐聚偏堂,由顾老亲自诊脉。若无人现出咳血、耳鸣、气短之症,我当场磕头认罪,永不再提此事。”
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有人低头退缩,有人神色慌张。
忽然,角落里两名老仆扑通跪地,老泪纵横:“姑娘……我们……我们每年都领安神香,放在床头……这些年夜里咳得睡不着,耳朵嗡嗡响,还以为年纪大了……”
又有一人颤抖着举手:“我……我姐姐三年前咳血而亡,当时只说是痨病……”
一声接一声,如同裂帛撕开旧幕。
苏锦黎站在堂中,不动如山。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冷峻而清明。
她终于缓缓抬头,望向高座之上那位曾主宰她命运的父亲。
“父亲,”她说,“这婚我接了,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不是来求活路的庶女,我是来讨命的。”国公震怒,朱笔一掷,砸在青砖上溅起一点猩红。
“封锁内院!任何人不得进出,香料来源,彻查到底!”他声如雷霆,却掩不住眼底那一瞬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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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卷宗摊开,那枚蜡丸里的残信、药渣银针试出的迷苓草、还有工部递来的采购文书——白纸黑字,赫然印着国公夫人亲押的梅花小印,供货商名号更是刺目:裕隆行,亲王名下三大商号之一。
苏婉儿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奔回自己闺房,颤抖着手打开妆匣底层暗格,取出一只檀木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