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你不是要参加那个音乐赛事吗?”
他终究还是开了口,“我觉得……或许还不是时候。”
沈天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助理说得在理,单凭自己确实艰难,若要寻找可靠的合作者……
知味的人常有,知心的人却难寻。
思忖间,他的目光落向了柜台后的红姐。
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信——这间小店的味道,是他和助理都曾竖起拇指称赞的。
若能请动红姐加入,许多难题或许便能迎刃而解。
助理却暗暗摇头。
这愿望,怕是太过理想了些。
火锅店的玻璃门映出街道上来往的人影,沈天明站在不远处望着那亮着暖光的招牌,心里那股踌躇又翻涌上来。
助理在旁边小声嘀咕:“店面这么大,红姐要是真缺人手,早就该招满了,哪会轮到我们找上门?”
沈天明没吭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也得去问个明白。
有些事不去试,就永远停在原地。
两人刚要抬脚往店门口去,却见红姐握着手机匆匆从店里出来了。
她侧身对着街,声音压得低低的:“现在?可我这儿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能不能……”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红姐话音戛然而止。
她挂断通讯,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往街角那条窄巷走去。
沈天明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拽住助理的袖子就要跟上。
助理却往后缩了缩:“直接跟过去……不太合适吧?要不就在这儿等等,或者找个地方坐坐,等她回来再说?”
沈天明没应声,目光紧锁着红姐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推着他往前迈步——仿佛慢一步,某些东西就会碎掉。
巷子比外面看起来更深,两侧高墙遮去了大半光线。
小主,
红姐停在堆积杂物的墙角边,不住左右张望,像在等谁。
助理扒着巷口偷偷往里瞧,忍不住低声问:“我们干嘛不直接进去?躲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沈天明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另一只手悄悄指向巷子另一端。
助理顺着那方向望去,呼吸顿时一滞。
几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红姐站的位置逼近。
那些人面相粗砺,颧骨或额角残留着浅疤,手臂脖颈蔓延着深青的纹路,一身掩不住的戾气。
而红姐独自站在他们面前,显得单薄又突兀。
助理急着要冲进去,却被沈天明一把按住了手腕。
“再看看。”
沈天明声音压得极低,“贸然过去,说不定反倒坏事。”
红姐的声音从里头细细传来,浸着苦涩:“几位大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钱我一定还,绝不会跑……”
那群人倒没动手,甚至语气还算平和,只是话里没什么转圜余地:“红姐,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天了,你为人我们清楚。
可我们上头也催得紧。
说句实在的,你何必硬撑?背后那位可是个大人物,你把这店盘出去,拿了钱带家人走走散散心,不好么?”
红姐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没再说话。
巷口的两人屏息听着,片语只言间,一片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红姐的困境来得突然。
前阵子为着女儿在医院里的事,她背上了债。
钱一笔笔填进去,像落进深井,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这些年她起早贪黑,是攒下了一些,可到了真要用的关口,那点积蓄薄得像张纸,风一吹就透。
实在没法子了,她只能向外伸手。
借钱的门路是找到了,可对方似乎早候着这一天。
隐约听说,债主背后站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话也说得明白:期限一到还不上,这间店就得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