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诚恳,随即侧身指向病床,“你快去看看王羽吧。
他状况虽有好转,但我想,朋友的关心总是最要紧的。”
“来,我们一块过去。”
守在近处的两位安保人员对视一眼,面上掠过一丝犹豫。
让外人如此接近张博君,这不合惯例。
顺带一提,张博君本名王栩,亦是王家人。
为在演艺圈便利行事,才取了“张博君”
这个艺名。
他在海外声誉极隆,不久前刚跻身国际最受欢迎艺人榜单,其分量不言而喻。
此番是近期才回到国内。
踌躇片刻,两人还是迈步上前,挡在了沈天明身侧。
“抱歉,请您与张博君先生保持适当距离。”
其中一人开口,语调平静却不容商量,“这是规定,并非针对您个人。”
沈天明闻言微微一怔,记忆的某个角落忽然亮了起来。
是了,他确实听说过这么一位巨星。
若论在海外的影响力,只怕自己与王羽相加也难及其项背。
甫归国内,保留些安保习惯也属常情。
许多顶尖人物出入公众场合,都会划定安全距离以防万一,这道理他明白。
可当真亲身遇上,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隔阂。
至少,他自己绝不会如此。
心念一转,沈天明还是选择了体谅。
“是我冒昧了,先前不知情。”
他放缓声音问道,“那么,我该保持多远距离合适?”
“至少一米……”
安保人员正要详细说明,张博君却忽然动了怒。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声调陡然拔高,目光扫过两人,“人家是来探病的客人,更是我敬重的人,你们就用这种态度对待?”
“出去。”
那话语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两名安保人员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既然先生发了话,后续若有任何问题,自然由他自行承担。
他们默默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三人。
直到这时,病床上的王羽才得了空,轻声开口:
“你怎么来了?”
病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沈天明走进来时,王羽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
见到沈天明,他勉强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刚才……我还以为你送我到医院就离开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实在抱歉。”
“沈天明兄弟,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多谢你跑这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边站着的高大男人,“这位是我表哥,张博君。
你们……刚才在门口应该见过了吧?”
沈天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奇异的沉默降临了。
三个人仿佛同时被噤了声,谁也没有开口。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衬得这寂静愈发沉重而具体,几乎能触摸得到。
最后还是沈天明向前迈了半步,将这无形的僵局打破。
他先温和地问候了王羽的伤势,言语间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又将话题自然地带向一旁的张博君,几句简单的寒暄,确认了眼前并无急需处理的麻烦。
沈天明心里那点隐约的掂量落了地——他此来本就不为深谈,只是想亲眼看看这病房里的情形,探一探局中人的底细。
初次照面,能摸清的轮廓也就这些了,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轻易亮出底牌。
目的既已达到,便该适时抽身。
与人打交道,方式可以直截了当,也可以迂回曲折,但无论如何,分寸感总是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