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甚至没转头,只伸手,精准地从助理指间将那本册子抽了回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留半分商量的余地。
助理的手还僵在半空,眼巴巴地望着那被“夺”
走的“瓜田”
,满脸的恋恋不舍。
“商量?”
杨蜜这才瞥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随手将册子搁在了一旁,“等正事说完,随你看。”
沈天明看着助理悻悻然缩回去的样子,心下有些歉意,但更多的注意力仍被杨蜜未竟的话语牵引着。
他重新看向杨蜜,用眼神无声地催促。
杨蜜敛去了那点零星的笑意,眸光沉静下来,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平静湖面下纠缠的水草。”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王家这几十年,表面风光,内里……为了这份‘入场券’,为了最后那把椅子,暗地里淌过去的东西,可不算少。
有些浑水,一旦蹚进去,想干干净净抽身,就难了。”
她没再说得更具体,但那种点到即止的凝重,已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有些事,不必尽数摊开在明面上,懂得人自然能听出那弦外之音里的风刀霜剑。
助理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隐约察觉到了某种无声的交流,却又抓不住实质。
他略显局促地摸了摸后脑,讪讪一笑。
“咱们……接着讲?”
“我就不多打扰了。”
杨蜜熟练地摊开手中的书册,指尖轻点着纸页上的字句,开始为面前的两人细细解析。
往事追溯到当年王家遴选继承人之时。
偌大的家族,枝繁叶茂,内外亲眷算来不下三十余人。
可最终,竟只有兄弟二人留到了最后。
其余人等呢?有的丧生于突兀的车祸,有的溺毙在寻常的泳池,更有的,只是走在街上便遭了莫名的横祸。
这些事由,听起来可有一件经得起推敲?
但凡稍具常识,心底便该透亮。
圈内知晓王家底细的,多半退避三舍;若实在避不开须得往来,也必然是战战兢兢,礼数周全,不敢有半分怠慢。
那王家水太深,盘根错节,谁也看不清水底沉着什么。
三教九流,各行各路的翘楚汇聚一堂,觊觎的却仅有一个位置。
杨蜜早已做过功课。
这一局里,王羽与张博君赫然在列。
而她更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沈天明的影子。
沈天明眼下的境况,实在算不得好。
若仅仅是与王羽同录一档节目,面上客气些,或许还能相安无事。
可手头的线索却显示,沈天明所处的位置,微妙地紧邻着张博君与王羽。
其间似乎牵扯着若有若无的丝线,隐隐约约,难以捉摸。
一阵寒意攀上杨蜜的脊背。
她望向沈天明,试图在脸上凝起一层镇静的壳,可那强撑的神色终究还是融化了,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我说这些……无非是想你离王家远一些。”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别和他们的人牵扯太深。
就算……就算日后真有往来,也等他们里头尘埃落定再说。
现在沾上,只怕有祸事。”
电光石火间,沈天明忽然贯通了某个关窍。
难怪……难怪那系统会发布那样的任务。
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暗暗抽了口气。
有些时候,懵懂无知未尝不是福气,至少不必背负这般清晰的忧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