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抱着手臂，而是拉过一张空椅子坐下，姿态是打开的，等待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嗡鸣。

几秒钟后，一个坐在后排、一直没吭声的年轻女编剧，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沈天明老师，”

她声音有些发紧，但眼神清亮，“关于您提出的那个核心环节转折点，我其实……有个不同的推演设想。”

沈天明看向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请讲。”

副导演看着这一幕，原本已迈向门口的脚，慢慢地收了回来。

众人心中再度紧绷。

杨静在一旁静静思索，观察了这么久，她渐渐察觉出些许端倪。

林枫这个人习惯与人商议，乐于直面问题，无论遇到什么状况，总要先听听周围人的声音。

眼下这般情景，多半也是如此。

她走到林枫身侧。

“大家先别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谈。

林枫或许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的意思很清晰——我和他都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讨论，遇到任何事，每个人都能够说出自己的想法，提出自己的见解。”

“我们聚在这里本就是一种缘分，彼此之间并无高低之分。

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够坐下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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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为呢？”

心底深处，林枫仿佛尝到一口清甜的蜜，暖意悄然漾开。

最懂我的人，果然是杨静。

林枫随即开口应和：“是的，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大家不用紧张，放轻松。”

两人态度如此一致，反而让在场众人有些无措，甚至隐隐感到惊讶，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几乎每个人都怀疑自己方才是否听错。

原本大家想得很简单——毕竟是欣赏的人，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索性就听林枫的安排也没什么。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

大家为林枫着想，林枫也同样在为大家考虑。

还没等众人从这份意外中回神，林枫又一次站了出来。

“各位没有听错，我的确希望听听大家的看法。

很多方面我们或许考虑得不够周全，想法也未必成熟，所以我更想和大家一起讨论、商议。”

“你们觉得呢？”

这时，副导演站了出来。

他是个通透的人。

单听林枫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就足以断定他是真心想要和大家商量——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人率先表态呢？为什么不能由他来开这个头？

“我来说几句吧。

首先，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认为林枫这个提议很好。”

“大家也不必被固有的观念限制。

我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不过——”

这个“不过”

转折得恰到好处。

只是两个字，就让气氛微微翻转：“我也觉得有些地方需要谨慎，按部就班未必不好。

你们尽管说出自己的想法，别总闷在心里。

难道是不敢吗？有我在，有什么责任我来担。”

说完，副导演抬手拍了拍胸口，那份笃定让在场的人都安下心来。

这位副导演并非寻常角色，是杨静早前就颇为看重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