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彻底稳了。

这是王羽脑中唯一的念头。

这傻子既已松口,便已足够。

原本他还盘算着用道义牵制沈天明,再补上一纸合约才算周全。

如今看来,那些繁琐步骤全然多余。

“你可真是我的亲兄弟!”

王羽猛地转身,一把将沈天明箍进怀里。

勒紧的臂膀让沈天明几乎喘不过气,他本能地想抬脚踹开,转念却又忍住——若是叫王羽那些追随者瞧见这般亲近,怕是要欢喜得三日不思饮食。

罢了,横竖是为任务,暂且忍下这阵憋闷。

松开怀抱后,王羽眼底的亢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再无保留,将筹谋全盘托出。

内容与张博君那厢透露的相差无几。

沈天明适时瞪圆双眼,脸上浮出难以置信的惶惑。

“兄弟,别的事都好说……这般要紧的谋划,我真能担得起么?要不还是——”

见沈天明露出迟疑之色,王羽一个箭步迫近。

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振翅飞走?他接连抛出担保:

“兄弟你只管放心,我借的不过是你的名头,余下诸事皆由 ** 持。”

“你我既是兄弟,我岂会欺瞒于你?”

“你只需记住——有你坐镇便足矣,其余麻烦我自会扫清。

莫非你连我也信不过……”

甜腻的承诺裹着诸多好处铺天盖地涌来。

沈天明这才渐渐舒展眉头,露出些微悦色。

望着对方那副欣喜模样,沈天明竟有一刹那心生恻隐——这般欺瞒是否太过不堪?可转念便觉荒谬:自己分明在装痴作傻,这人却真将人当作愚钝可欺的傀儡。

莫非不显怒色,旁人便当真是泥塑木雕?没来由地,沈天明心底掠过一句讥诮。

够狠。

既然非要我点头不可——今日便如你所愿。

他轻叹一声,右手垂落膝头,左手抵住前额揉了揉眼睫,神情仍嵌着几分踌躇。

王羽暗忖:莫非是给出的价码还不足够,对方仍不敢贸然踏险?毕竟此事确非儿戏。

幸而他早有预留。

为求速成,他并未亮尽底牌,特意留了一手,等的便是此刻。

时机已至,此刻正是亮出最后筹码的绝佳关口。

王羽伸手重重拍在沈天明肩头,嗓音压得低沉:“兄弟,你听我说。

我知晓此事凶险……”

沈天明正要接着说下去,手腕却被王羽一把握住。

王羽的目光沉静而笃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哥,别再说了。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要担的风险,我都明白。

可咱俩之间,还用得着算这些吗?你开口,我点头,就这么简单。”

“行,都按你说的办。”

王羽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事情既已敲定,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态度也变得分外殷勤周到,忙不迭地斟茶倒水,围着沈天明打转。

有那么一刹那,沈天明望着王羽忙前忙后的身影,竟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是耄耋之年,眼前正有个孝顺晚辈在悉心照料。

这感觉暖融融地熨帖着心脏,让人什么事都不必动手,似乎只要动动念头,对方就能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甚至不无荒谬地想,若是此刻让王羽喂自己吃饭,这人恐怕真会想办法把食物直接送进胃里。

想远了。

沈天明忽地低咳了两声。

刚刚议定大事,他现在稍有动静,王羽便如临大敌。

这几声咳嗽,更让王羽紧张得揪起了心,一个箭步就凑到跟前,连声追问:

“怎么了哥?哪儿不舒服?要不我这就陪你去医院瞧瞧?对了,我认识几位相熟的医生……”

沈天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