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司空平定河北后,再调转兵锋东进,收复青徐二州不过举手之劳。

届时主公雄踞北方,将刘备赶过淮水易如反掌。

之后再挟北方雄师南下,扫平荆扬,消灭刘备也为时不晚。

曹操若有所思,目光投向下邳方向。

沉思许久后。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已然坚定。

奉孝所言极是。

如今刘备根基已成,与其南征不如北上,绝不能给袁绍东山再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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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那厮,就交给袁谭困在下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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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这小子能安分守己,死守城池,别再痴心妄想击败刘备。”

曹操心意已决。

随即率领凯旋之师,一路挥军北上,紧追不舍。

袁绍在曹军追击下仓皇逃窜,沿途不敢入城,狂奔五昼夜,最终从白马渡撤过黄河,退守北岸要塞黎阳。

……

黎阳城内。

幽暗的厅堂中,空气凝滞如死水。

袁绍面色灰败,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颜良、文丑、沮授、逢纪等文武重臣皆神情颓丧,仍笼罩在官渡惨败的阴霾中。

“砰!”

酒樽重重砸在案几上。

“我十五万雄师本该所向披靡,为何竟败于曹贼之手?!”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袁绍捶打胸膛,向天发出不甘的嘶吼。

众臣默然垂首。

“主公,我军虽损失惨重,但收拢残部仍有六万可战之兵。”沮授上前进言,“当急令大公子放弃青徐二州,率全军北渡黄河。如此可凭天险固守,待曹刘二虎相争之际,正是我军休养生息之机。”

“待其两败俱伤,主公再渡河南下,必能一雪前耻!”

袁尚此言一出,袁绍面容骤变。

官渡战败,江北数郡得而复失,尽归曹操。

如今竟要他连徐州、青州也一并舍弃?

袁绍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官渡之战损兵折将,又丢失江北之地,已令本公颜面尽失。如今竟要本公不战而弃青徐两州?叫本公如何向河北父老交代?莫非是要让天下人耻笑本公不成?

沮授身形微颤,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他明白,这番谏言触动了主公最敏感的尊严。

继续进言只会引火烧身。

但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他别无选择。

主公明鉴,此刻岂是计较颜面之时?官渡兵败后,青徐人心惶惶,即便主公不撤,大公子怕是也难守住。届时不仅二州尽失,大公子数万精兵恐将尽丧刘备之手!恳请主公以社稷为重,莫要为虚名徒损将士性命!

这番肺腑之言彻底点燃了袁绍心中怒火。

好个沮授!

官渡之战未能识破曹贼劫粮之计,如今还敢出言讥讽!

来人!拖下去斩立决!

袁绍竟要处死沮授!

沮授愕然。

他料到直言进谏会触怒主公,却不想竟招来杀身之祸!

这哪里还有半分君主该有的器量?

这还是从前那个率领众人讨伐公孙瓒、收复河北的英主袁本初吗?

谋士沮授呆立当场,布满皱纹的脸上只剩下深深的落寞,竟忘了为自己辩解分毫。

请主公息怒!

颜良、文丑等将领纷纷跪倒在地,为这位谋臣求情。

这番劝谏总算让袁绍狰狞的面容缓和了些许。

他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即处死这个胆敢顶撞自己的谋士。

但望着跪了满地的河北旧部,又不得不强压怒火——毕竟守卫疆土还要仰仗这些将士。

看在他们为你求情的份上,暂留你项上人头。袁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人!把沮授押入大牢。待老夫击退曹操和刘备,再作处置!

亲兵们一拥而上,架起这位白发谋臣。

主公三思!大公子绝非刘备敌手,青徐二州必失!必失——沮授被拖出大堂时仍在嘶声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