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个噩梦

不行,她必须知道!必须确认这又是一场可怕的巧合,还是……又一次噩梦成真的预言?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踉跄着冲向客厅。手指颤抖着按下电视遥控器的开关。屏幕亮起,早间新闻主播公式化的声音流淌出来。

“……下面播报一则紧急寻人启事。昨夜十一点左右,本市实验小学三年级学生,林小雨,于放学后失踪。据其家长反映,小雨放学后并未按时回家,家人寻找未果后报警。林小雨,女,八岁,身高约一米二,失踪时身穿红色格子背带裙,扎两个小辫……”

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林晚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四肢冰冷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屏幕上,配合着播报,打出了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鼻头微红,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就是她!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照片上的女孩,正是她噩梦中那个被困在永远走不出去的教室里,被滴落的血滴和蠕动的阴影逼入绝境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失踪时间……昨夜十一点左右……

林晚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六点十分。她记得自己是在极度疲惫和恐慌中躺下的,那时大概……是十点多?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不是巧合!绝不是!

她再次被强行拉入了一个陌生人的噩梦,并在梦中目睹了对方遭遇的恐怖景象。而醒来后,噩梦中的场景,竟然又一次在现实中同步上演!

张明远的死亡,林小雨的失踪……她的噩梦,成了死亡和灾难的预告片!

林晚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电视屏幕上,小女孩林小雨的照片依旧定格在那里,那双带着羞涩笑意的眼睛,此刻在林晚看来,却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绝望。新闻主播的声音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只有“失踪”、“寻找”、“红色格子背带裙”这几个词,如同重锤,一遍遍砸在她的耳膜上,砸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记忆的裂痕在扩大,而噩梦与现实交织的恐怖漩涡,正将她拖向更深、更黑暗的未知深渊。她蜷缩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抱着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这一次,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来刺骨的寒意,林晚却浑然不觉。她蜷缩在沙发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死死锁在电视屏幕上那张定格的照片——林小雨,那个在她噩梦中被阴影吞噬的小女孩,此刻正带着羞涩的笑容看着她。新闻主播公式化的声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切割着她紧绷的神经:“……失踪时身穿红色格子背带裙……如有线索请立即联系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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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格子背带裙。林晚胃里一阵翻搅,喉咙发紧。那刺目的红色,在惨白教室的噩梦里,是唯一的亮色,也是绝望的象征。两次了。张明远,林小雨。她的噩梦,成了死亡和失踪的精准预告片。这不是巧合,绝不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把她拖进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的恐惧深渊,让她成为恐怖终局的第一目击者。

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但在这灭顶的恐慌之下,一股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挣扎着冒头。不能这样下去。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她自己?她必须做点什么。

混乱的思绪中,一张名片突兀地跳了出来——陆沉。那个在医院走廊里,眼神锐利,自称“梦游症患者”的男人。他说“同病相怜”。他说“不该看的东西”。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知道这该死的“梦游”到底是什么?知道如何摆脱?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林晚猛地吸了一口气,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双腿虚软,她扶着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目光急切地扫过客厅,最终落在茶几一角。那里,一张简洁的白色名片静静地躺着,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陆沉。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颤抖着拿起名片。冰凉的卡片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拨号。现在就拨号。她需要答案,需要盟友,需要任何能对抗这无边恐惧的东西。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数字键的触感异常清晰。她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喂?”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背景音很安静。

“陆先生……”林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是我,林晚。昨天在医院……我们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陆沉的声音似乎凝重了几分:“林医生。你听起来不太好。”

“我……”林晚喉咙发紧,那些噩梦的碎片、新闻的画面、记忆的空白一起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声音。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我需要见你。现在。有些事……发生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陆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一小时后,市医院住院部楼下的咖啡厅。”

“好。”林晚几乎是立刻答应,生怕对方反悔。

“别引人注意。”陆沉补充了一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林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咖啡厅。医院。她需要换衣服出门。这个简单的念头却让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转身走向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她随手拿起一件米色的薄针织衫和一条深色牛仔裤,动作有些机械。换衣服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一种近乎空洞的疲惫。她是谁?一个心理咨询师?一个被噩梦缠身的怪物?还是一个……记忆正在被蚕食的可怜虫?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抓起包和钥匙,冲出了家门。

市医院住院部楼下的咖啡厅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豆混合的奇特气味。人不多,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神情疲惫的家属。林晚一眼就看到了陆沉。他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口,直到看到林晚,才微微颔首。

林晚快步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服务生过来,她胡乱点了一杯美式,心思完全不在咖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