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兵部尚书孙承宗还在灯下翻阅边关奏报,就被破门而入的番子直接锁拿,罪名是“勾结秦王,暗通款曲”。
礼部侍郎正在妾室房中安睡,被从被窝里拖出,冠以“诽谤太后,意图不轨”。
素有清名的大理寺卿郑元培,则因“审理秦王案不力,有意拖延”的莫须有之罪锒铛入狱。
哭喊声、争辩声、打砸声此起彼伏,昔日庄严肃穆的官邸瞬间沦为修罗场。
家眷仆从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家主被如狼似虎的番子带走,家产被迅速查封登记。
这一夜,东厂和刑部的大牢人满为患,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秦王一党的官员几乎被连根拔起,其家产悉数充公,归入国库,家眷无论老幼,尽数被贬为奴籍,等候发落。
铁腕之下,血腥味混合着恐惧,迅速弥漫了整个京城的上空。
次日清晨,东厂衙署。
叶展颜几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正听着下属汇报一夜的“战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宰相大人到!”
叶展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迎出。
只见当朝首辅,三朝元老周淮安,面色铁青,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径直闯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一副和事佬模样的老宰相,此刻终于难掩惊怒。
“叶提督!”
周淮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昨夜做的好大事!”
“兵部尚书、礼部侍郎、大理寺卿……”
“这些人皆是朝廷重臣,你说抓就抓,可有真凭实据?”
“如此大肆株连,搅得朝野不宁,人心惶惶,你意欲何为?!”
叶展颜不慌不忙,躬身行礼,态度看似恭敬,语气却寸步不让。
“周相爷息怒。下官奉太后懿旨,清查秦王逆党,维护朝纲。”
“而且东厂所抓之人,皆证据确凿,绝非妄动。”
他一挥手,早有准备的番子立刻抬上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周相爷请看……”
叶展颜随手拿起几份卷宗。
“这是孙尚书与秦王门下往来密信的抄本。”
“这是礼部侍郎在私宴上非议太后的证人证词。”
“这是大理寺卿故意压下对秦王党羽弹劾奏章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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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一件件,皆铁证如山!”
“下官不过是依法办事,为太后和陛下清除奸佞罢了。”
周淮安接过那些“罪证”,越看越是心惊。
其中一些细节之详实,牵连之广泛,连他这个宰相都未曾掌握。
他原以为叶展颜只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
但没想到对方竟能拿出如此多看似无可辩驳的证据。
这些证据真假参半,有些或许是陈年旧账,有些根本就是罗织构陷。
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谁又敢、谁又能去深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