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认命吧。”
说完,钱顺儿转身走了。
杜顺趴在冰冷的地上,头抵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哭声被厚厚的石墙隔住了,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但杜顺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家人根本没被放回去,而是被钱顺儿带去城外悄悄处理掉了。
一个时辰后,叶展颜正在书房里看地图,钱顺儿走进来,把杜顺的处置方案放在桌上。
叶展颜没有看,端起大补汤喝了一口,让钱顺儿看着办。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杜顺被判了斩监候,关在大牢里,等秋后问斩。
另一边,曹胄却还在等。
他在城西的货栈里坐了一夜,茶喝了好几壶,花生米也吃完了,杜顺没有来。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日上三竿。
他的眼皮一直跳,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的。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不清是什么,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看着街对面的那个茶摊,看着那个卖烧饼的老头,看着那个挑着担子路过的货郎。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他总觉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不一样,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午后,他的亲信回来了。
亲信跑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嘴唇在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杜顺出事了。”
“他被东厂抓了,全家都被抓了。”
曹胄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撑着桌沿,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杜顺招了吗?”
亲信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曹胄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知道杜顺一定会招,他那个人,骨头不硬,嘴也不硬,在东厂的酷刑面前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开始收拾东西。
银票、账本、密信、名单,一样一样地装进包袱里,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
然后,他又叫来几个亲信,让他们把货栈里的东西都烧了,一张纸都不能留。
亲信们开始搬柴火,浇火油,点着了火。
火苗子窜起来,舔着屋顶,浓烟滚滚。
曹胄站在货栈门口,看着那片火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新据点又没了,又得重新找地方了。
他转过身,消失在巷子里。
然后,下一秒钱顺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曹胄做梦都没想到,一双阴毒的眸子已经开始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