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伸出两指。
轻轻。
拈起了托盘上那柄沉重的、锋芒暗藏的古董银刀!
手腕悬停。
刀刃微抬。
指向暗处冰桶内沉睡的血色琼浆。
“开酒。”
两个字。
声音不高。
如同神只对着凡尘随口的吩咐。
平静。
却带着压倒一切的威严。
“哗啦——!”
那个一直负责吧台酒水、穿着考究侍者服的年轻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指名道姓吓得浑身剧烈一抖!手中正拿着一块雪白丝帕,本要擦试水晶冰桶边缘水渍的动作完全变形!丝帕脱手飞出,他自己也踉跄着倒退一步,后腰重重撞在吧台上装饰用的、缠绕着枯萎藤蔓的铸铁柱子上!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闷响!
巨大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冷汗瞬间渗出!他甚至不敢去揉,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惶的惨白!
陈昊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手中的沃柑上。
刀光微闪。
手腕轻盈转动。
修长的手指稳定无比。
嗤啦——
一道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剥离声。
一条金黄、完整、如同艺术品般的沃柑橘皮,被那古董银刀的薄刃完美地、螺旋状削了下来!切口平滑如镜!橘皮不散不断,垂落下来,晶莹的汁珠在灯光下如同碎钻般折射闪耀。
紧接着。
刀尖灵动如飞梭。
轻点。
快划。
那饱满多汁的橘瓣被均匀地分割开来,橘络干净利落地剔除,连籽都没有伤到一分!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到带着某种冷酷的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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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价值堪比黄金的古董凶器,而只是把厨房里最普通的削皮刀。
刀光收敛。
陈昊随意地将分割好的、如同晶莹花瓣般的橘瓣,精准地抛入那只倒扣在冰镇火山石上的巴卡拉水晶高脚杯中。
动作随意。
如同丢弃垃圾。
直到这时。
他才缓缓侧过身。
目光平静无波。
落在不远处那个撞痛了腰、脸色惨白、僵在原地如同待宰羔羊的年轻侍者身上。
眼神如同冰冷的探针。
锁死。
“酒。”
一个字。
重若千钧!
年轻侍者猛地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倒了肉体的疼痛和职业的茫然!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冰桶!动作粗鲁得完全顾不上培训多年的礼仪!双手死死抓住那支价值堪比一辆豪车的1935年蒙特巴赫醒酒瓶!入手冰凉沉重如同握着一块千年玄冰!巨大的紧张让他双手疯狂打滑、发抖!牙关咯咯作响!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那沉甸甸的、如同血钻凝聚的瓶身拔出深蓝的冰屑!
“噗!噗!啵——!”
一声声因为紧张而变形、完全失去了优雅气质的软木塞拔出声,狼狈地响起!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拔塞的动作显得笨拙而可笑!
深红近黑的酒液如同沉睡的火山岩浆,带着睥睨众生的浓郁香气,汩汩流入那只盛放着晶莹橘瓣的巴卡拉水晶杯!
粘稠的酒液迅速浸润金黄的橘瓣!昂贵的果汁、古老的葡萄、世纪的风土在这一刻粗暴却又奇妙地融合!橘瓣在粘稠的酒液中起伏,如同碎金在血海中沉浮!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充满原始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年轻侍者颤抖着双手,将那杯如同神魔调和的液体,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艰难地递到陈昊面前。
喉结剧烈滚动。
面无人色。
陈昊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夹过那只承载着价值恐怖液体的水晶杯柄。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杯中橘瓣与红酒的魔性交融。
手腕轻抬。
水晶杯冰冷微润的杯壁抵在唇边。
下巴微仰。
暗红的酒液。
混合着融化的橘瓣汁水。
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充满力量感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