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
季裁雪倏而一愣,直到巨兽移开了视线,他方才意识到——这只巨兽的眼睛里竟只有眼白,而并无虹膜。
在季裁雪还在脑中搜索《见天机》中是否有关于此兽的记录时,南游契与萧时欢已经先后登上了巨兽的脊背。秦铸见他还愣在原地,便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搭了下,关切道:“裁雪还未见过容牧吧,这是你们南师兄当年去‘眼’中试炼时偶然遇见的。容牧是望明虎族的混血儿,或许也算是世上最后的望明虎。游契在‘眼’中得到了容牧前一任主人的传承,或许因此,容牧认了游契为主人。”
“容牧看着威猛吓人,但他是决计不会攻击我们的。别担心,裁雪,你先上去,我垫后。”
季裁雪回过神来,忙点点头,还是动作小心地爬上了望明虎的背部。容牧的背上有一块鞍座,比一张双人大床还宽敞上一些,他们四个人落座,也不显得拥挤。
容牧高热的体温透过那层并不算厚的鞍座传来,将周遭残存的寒意驱赶殆尽。眼见着巨虎张开双翼,季裁雪下意识地攥紧了鞍上的抓手。好在容牧的起飞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激烈迅速,速度只和灵鹿正常起飞时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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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我记得,现在是由妖族在使用吧。”季裁雪说着,一边不禁回忆起在江海海记忆中看到的片段——在那段记忆中,江海海与江云思提起过有关“眼”的事情,那时是人族使用“眼”的最后一年。
“是,今年是妖族使用‘眼’的第二十五年。”声音自后传来,是秦铸在向他解答,“待‘眼’再轮到我们使用,还有将近百年。等到那时候,裁雪的修为应当也到了适合去秘境中探索的境界,去‘眼’中寻找机缘,也是不错的选择。”
季裁雪应了一声以表赞同,但秦铸说得如此轻巧,这百年时光,在现在的他看来却实在漫长——要知道他前世今生加起来都还没活到五十岁唉!等到百年之后,自己也不知道会在哪里……首先还活没活着就是个问题,毕竟眼下他身后还缀着个阴魂不散、如影随形的正则剑尊。
倘若日后当真能了结和正则剑尊之间的仇怨,他留在了长生门中,当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道求索的弟子,或许百年之后,会有机会去“眼”中一探吧。
“不过我听说近来东北边似乎并不太平?”萧时欢回过头,参与进二人的讨论中,“也不知道这一甲子能不能安稳度过。”
东北边……是魔族?
季裁雪挑了下眉,他忙于琢玉和“满天星”之事,对最近外面的局势变动倒不甚了解。
“大抵是见天道阁沉湖失踪,有些本就满腹野心之辈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秦铸说道,“虽如今真相大白,天道阁竟也不过是表里不一的凶犯,但千年以来,他也确实镇压了许多图谋不轨的野心家。现在没了这么个平衡阴阳、主持公道的组织,那些原本有所忌讳,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了。”
熟悉的名号再度被提及,季裁雪愣了一下,深知秦铸分析得颇有道理。天道阁矗立于修真界好几千年,名声早已深入人心。这善名与权威不仅刻在将他视作标杆与法庭、受到侵害时会向他寻求庇护的人心中,也震慑了许多包藏祸心之人。而今崔九重身败名裂,天道阁沉没湖底,这之下最为高兴的,大抵就当属这批人了。
“再过两年就是寒潭魔主易位之时,魔族即便想挑起事端,也不会在现在动手。”
季裁雪的思绪被秦铸言语间提到的陌生词汇打断,他转眸看向秦铸,问道:“寒潭魔主?”
“是魔族中领地最大的魔君,他们的皇宫建在五明山正中,一口名为‘寒潭’的水池底部,因此大多时候我们都称他们为寒潭魔主。”秦铸解释道,“五明山及其四周都是灵气旺盛之地,寒潭魔主麾下有不少修为高深的魔修,如今的寒潭魔主年事已高,又久久不逢修为突破之机,在两年前便宣布将会把寒潭魔主之位传给他儿女中的一位。”
“寒潭魔主明面上的孩子就有五个,更别提传闻他还有不下十个没有带回寒潭宫的私生子。”萧时欢凑过来接话道,“他当时宣布传位决定时,说是‘儿女’而不是‘少主’,你品品,你细品——这不就是摆明了除了那五位少主之外还有别的竞争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