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俊朗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下巴竟冒出了短短的胡茬,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愤怒、鄙夷或者杀意,只有一种化不开的忧虑和……复杂。
青云的目光与他对上,空洞死寂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沙哑干涩:
“为什么……不杀了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慕颜沉默了片刻。静室里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青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蚀剑盟与心剑宗,是立场不同,道途有异。宗门之间,或有竞争,或有摩擦,但并非生死仇敌,更无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云苍白脆弱的侧脸上,那曾经骄傲狠戾的蚀剑盟少主,此刻却像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慕颜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追忆的温和。
“还记得你刚被送到蚀剑盟总坛的时候吗?才那么一点高,扎着两个小揪揪,躲在长老身后,怯生生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那时候,是我带着你熟悉环境,教你认路,帮你赶走那些欺负你的大孩子……你叫我颜哥哥,声音又甜又糯……”
青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依旧别着头,但紧抿的嘴唇却微微发白。
“后来你慢慢长大,性子也变得越来越要强,越来越……偏激。”慕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我知道蚀剑盟对你寄予厚望,你是唯一的少主,是整个宗门的未来。这份担子,太重了。他们逼着你修炼你不喜欢的蚀心剑典,逼着你去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逼着你……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慕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在重重压力下挣扎、逐渐扭曲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