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感到,院里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聋老太太和于海棠之间这场无声的、围绕傻柱的争夺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傻柱这个争夺的核心,却还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
这无疑让这场战争,增添了许多变数和……
黑色幽默的色彩。
就在王建国将更多注意力投向这场情感暗战时,另一条线上的危险信号,也开始隐隐闪烁起来。
这条线,关于许大茂。
……
最近几天,许大茂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夜不归宿。
即使回来,也是满身酒气,眼神亢奋,嘴里时常念念有词,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大事。
他对后院自家那两间空荡荡的屋子,似乎也越来越不在意,屋里经常是冷锅冷灶,灰尘堆积。
显然,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厂里。
而他在厂里的动作,也开始显露出一些不寻常的、甚至危险的迹象。
王建国是从李秀芝那里,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的。
李秀芝在街道工作,虽然不直接对接轧钢厂,但街道和厂里的工会、妇联、保卫科等都有工作联系,消息相对灵通。
“听说,轧钢厂最近又要搞什么‘学习整顿深化’活动,气氛挺紧张的。”
一天晚饭时,李秀芝低声对王建国说,
“我们主任去厂里开协调会,回来说,厂里有些‘积极分子’,特别活跃,到处收集材料,反映问题。好像……还牵扯到一些老工人,老师傅。”
王建国心中一动:
“有具体人名吗?或者,是哪个车间的?”
“名字倒没具体说。”
李秀芝摇摇头,“不过,听那意思,好像跟……跟以前犯过错误,或者历史有点问题的人有关。我们主任还提醒我们,在下面做群众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阶级立场,要擦亮眼睛。”
“阶级立场”、“擦亮眼睛”……
这些词汇,在当下的语境中,往往意味着更严格的审查,更严厉的态度,以及……
更危险的上纲上线。
王建国立刻想到了刘海中。
这个曾经试图举报许大茂、却反被斗倒的前车间政治宣传员。
以许大茂睚眦必报、又善于钻营的性格,在这种学习整顿深化的好时机里,他会放过刘海中这个“现成的靶子”和“潜在的功劳”吗?
几乎可以肯定,不会。
许大茂一定在暗中搜集、整理刘海中的黑材料,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既报了私仇,又能向厂里激进的领导展示自己的斗争精神和工作成绩。
甚至,王建国怀疑,许大茂最近频繁的夜不归宿和酒局,可能就是在运作这件事,在打通关节,在编织那张足以将刘海中彻底打落尘埃的网。
如果许大茂真的对刘海中下手,而且成功了……
那不仅意味着刘海中个人和家庭的彻底毁灭,更可能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在轧钢厂,甚至在四合院里,引发一连串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谁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是曾经和许大茂有过节的傻柱?
是成分有问题的娄晓娥?
还是其他任何可能被许大茂视为障碍或垫脚石的人?
院里的平静,本就脆弱。
如果再叠加许大茂在厂里掀起的这场风波,以及可能带来的恐慌和人人自危……
王建国感到,一股更大的风暴,正在轧钢厂的上空,也在四合院的头顶,迅速凝聚。
而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不仅要防范许大茂可能对院里其他人的波及,也要思考,如何在这种越来越严峻的形势下,保住自己在部里和厂里那点来之不易的、脆弱的成绩和地位。
技术革新、废水处理、肉联厂改造……
这些他倾注了心血、也寄托了未来希望的项目,会不会因为风向的变化而受到影响甚至被叫停?
沈墨那条危险而宝贵的技术线,会不会因为形势紧张而被迫中断,甚至暴露?
还有家里……
王建国第一次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合围而来。
这不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情感纠葛,或者个人的升迁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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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时代的洪流,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无人能够幸免。
区别只在于,是被动地被淹没,还是拼尽全力,在惊涛骇浪中,抓住那一线或许存在的生机。
王建国放下筷子,虽然饭菜依旧可口,但他却忽然有些食不知味。
“爸,妈,秀芝,”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家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最近,外面不太平。厂里,街道,甚至部里,风声都有点紧。咱们在家,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同,不该管的不管。尤其是秀芝,你在街道,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回来跟我说,但千万别在外面多嘴。孩子们也是,在学校,在院里,都老实点,别惹事。”
王老汉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睛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凤霞脸上露出担忧:
“建国,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啊?”
“不一定,但防着点总没错。”
王建国声音平稳,试图安抚家人,
“咱们家,根正苗红,我又在部里工作,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给人留下把柄,就出不了大事。关键是,要稳得住,别自乱阵脚。”
李秀芝和新平、新蕊都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了,建国。”
“爸,我们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