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送死。”陆沉舟的目光终于从夜空收回，落在犀牛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生的眷恋，只有一种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冰冷的火焰，“但在死之前，总要咬下他们一块肉。为了鹰眼，为了猎犬，为了账簿，为了...清羽。”

听到“清羽”的名字，犀牛浑浊的眼神动了一下。那个沉睡的女孩，是陆沉舟最后的牵挂，也是他们所有人曾经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美好。

良久，犀牛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挣扎着从沙地上站起。他不再颤抖，眼神虽然依旧悲伤，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野兽般的凶狠。

“妈的...那就送死吧。”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这条命，早该跟着头儿（鹰眼）一起没了。现在，就当是替猎犬和‘账簿’...多看两眼星星！”

两个伤痕累累、身心俱疲的男人，在荒漠的寒风中，定下了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们利用“账簿”牺牲前破解的零散信息和陆沉舟对老枪网络的最后记忆，如同幽灵般在荒野和废弃城镇中穿梭。躲避着天上地下的搜捕，搜集着少得可怜的补给，同时拼凑着关于“自由公约”航天发射中心的情报。

目标最终锁定：位于西北戈壁深处、代号‘天梯’的高度机密航天发射中心。情报显示，一艘名为“精卫号”的大型空天运输机，即将在48小时后发射，为近地轨道的“方舟”号进行最后一次关键物资补给。

这是唯一的机会。“精卫号”虽然主要是运输机，但具备往返大气层的能力。夺取它，是登上“方舟”号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阶梯。

48小时后，夜黑风高。

“天梯”发射中心戒备森严，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扫过戈壁，高墙上电网密布，巡逻队和感应器无处不在。

陆沉舟和犀牛，如同两只融入夜色的壁虎，利用“账簿”生前留下的、针对该基地安保系统的薄弱点分析，以及陆沉舟那非人的体能和对能量的微妙感知，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潜入了基地内部。

他们躲藏在巨大的火箭燃料罐阴影下，看着远处发射架上那艘流线型、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庞然大物——“精卫号”。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发射前检查。

“燃料加注即将完成。十五分钟后，发射台清场。”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