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新站在一旁，看着李达康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这明显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怎么书记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呢？按理说，上面肯定会干预，姜海这次的行为肯定要挨批，李书记应该高兴得拍大腿才对……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声问道：“达康书记，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是说，这事儿背后还有别的隐情？我看姜海这次是真拼了，上头不可能坐视不管吧？对咱们来说，这难道不是个绝佳的机会吗？”

李达康这才回过神来，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说：“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机会。但有些事，你还不清楚。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给你讲明白，免得以后忙中出乱子。”

接着，他便将姜海的家庭背景、来头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五一十地向王传新讲述了一遍。

王传新听完，当场就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是姜家的人？”

难怪啊！竟敢一口气撤掉整个京州市府的班子，还面不改色——这哪里是有恃无恐，分明是真有强硬的后台撑腰！

但他很快又着急起来，压低声音问道：“达康书记，他有这样的身份背景，上头会不会网开一面？他要是真把汉东官场大换血，咱们……是不是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李达康摇了摇头说：“事情不会只停留在撤几个官员这么简单。他现在是汉东的一把手，汉东的政绩如何，老百姓的生活过得怎样，都得由他负责。他这么一搞，就相当于把整个局面搅得一团糟——上头就算再偏袒，也不可能装作看不见。只是……要动他本人，难度很大。毕竟他姓姜，就算处罚，也会从轻，最多也就是让他收回命令、认个错，做做样子。人大概率还是会留在这个位置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要是他没有这层身份……这次就足够让他摔个大跟头，说不定连现在的位子都坐不稳。

可现在……啧，情况有些棘手。”

说完，他抬头看向王传新，语气立刻变得干脆利落：“但咱们不能干等着！你之前做得很好，接下来动作要迅速——把这个消息悄悄传出去，传播得越广越好。老百姓议论得多了，媒体关注起来，上面想压都压不住。就算扳不倒他，至少能拖慢他后续的大动作，让他被迫收手！”

李达康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一仗，不求将姜海彻底打倒，但一定要让他狼狈不堪，疲于应对！必须把事情闹大，闹得越热闹越好！要让全汉东的老百姓、基层干部，乃至京城的高层都清楚地看到——姜海在汉东究竟干了些什么。

要是这件事真的引发轩然大波，姜海的那套改革方案，十有八九还没开始实施就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