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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五十九分,深湾一号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海水在晨光里泛着铁灰色的光。会议室中央的长桌是整块黑胡桃木,桌面上除了矿泉水瓶和电子桌签,空无一物——这是顾家的规矩:真正的谈判桌上,不该有任何可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Shirley坐在客位第一席,左手边是威廉,右手边是团队的数据分析师和技术顾问。她面前摊开一本皮面笔记本,但没拿笔,双手交叠放在桌沿,指尖微微相触,像某种静默的手印。
对面主位空着。
九点整,门开了。
顾思源先走进来,还是那身浅麻色中式上衣,沉香手串。但今天他身后跟着的不是顾雨霖,而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短发,金丝眼镜,穿深蓝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皮革活页夹。
“这位是秦律师,顾氏的法律顾问,跟了我二十年。”顾思源温和地介绍,“雨霖临时有事,今天会议由秦律师代表她参与。”
Shirley起身,握手。秦律师的手很凉,握手时几乎不用力,眼睛透过镜片迅速扫过她全身,像海关的X光机。
众人落座。
“白小姐,”顾思源开口,笑容和昨晚一样和蔼,“昨晚雨霖回去后很兴奋,说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有趣’的合作伙伴了。所以我们决定,把原定两个小时的会议,延长到上午全部时间。秦律师会代表雨霖,对你们的方案提出一些问题。”
他顿了顿,手指拨动珠串:
“希望白小姐不要介意。年轻人嘛,做事总想更周全些。”
翻译过来就是:我女儿不信任你们,派了最严苛的律师来扒你们的皮。
Shirley微笑:“应该的。顾小姐谨慎,是对合作负责。”
会议开始。
前半小时是常规演示。威廉负责讲市场分析,技术顾问讲新能源电池的技术路线,数据分析师讲财务模型。PPT一页页翻过,数字、图表、趋势线在投影屏上流动,像一场精密编排的舞蹈。
顾思源全程微笑点头,偶尔问一两个温和的问题。秦律师则一言不发,只在活页夹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九点三十分,演示结束。
秦律师合上活页夹,抬起头。
“白小姐团队准备得很充分。”她说,声音平板,没有起伏,“但我有几个问题,希望白小姐亲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