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被围剿当场消散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修真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炸得人仰马翻。
天机阁的门槛几乎被踏平,每日天不亮就排起长队,修士们揣着灵石,红着眼眶求天师开卦:“求您算算,苏道友到底还活着吗?”
“她若活着,在哪片天地?我们去寻她!”
“修真界不能没有苏媚儿啊”
连阁外的空地上都堆满了白幡,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修真网上更是一片黑白,苏媚儿专属论坛的蜡烛堆成了山,每日都有新的悼文刷屏。
碧水守在灵玉屏前,指尖飞快地划过,见一条“苏媚儿魂归离恨天”的帖子就删一条,边删边红着眼骂:“晦气死了!都给我闭嘴!媚儿才没死!”
可删帖的速度哪赶得上发帖的洪流,她气得摔了三个玉屏,最后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不信,那个在仙门大会笑着拍她肩膀的姑娘,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她还欠自己,一场打斗呢。
云岚宗的清云峰更是成了圣地,修士们不远万里赶来,在苏媚儿曾住过的洞府外摆上祭品,日夜守着。
整个云岚宗,都沉浸在哀悼气氛中。
连带着山下的落霞小镇都变了模样,茶馆里说书的总把苏媚儿的故事翻来覆去地讲,讲到她丹道夺冠时满堂喝彩,讲到她“万剑齐发,荣耀身死”时一片唏嘘,末了总有人举杯:“敬苏道友,愿她魂归故里。”
天师府外的长队比天机阁更长,雪柳却紧闭府门,一概不见。
他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指尖摩挲着当初送给苏媚儿的同款镇星佩。
那是苏媚儿当初气冲冲来找自己说法时,他送给她的,那时,他信誓旦旦说能挡她三次死劫的。
如今想来,竟成了谶语。
他想不通,为何镇星佩没有反应?
这也是他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唯一的一次,言出,没有法随。
直到半年后,他才让侍男推开府门。
门口的石阶下,立着个黑衣红发的男人,人来人往,人来人散。
只有这个执着的红发男子,没有动过。
他一动不动,风吹雨打,雷打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那男人,好像快死了。
那男人,好像和他一样难过。
烬野的头发早已凌乱如枯草,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着,膝盖处的衣料磨得发亮,显然是久站所致,连弯曲都困难。
风吹雨打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沟壑,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雪柳时,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进来吧。”雪柳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
烬野没动,哑着嗓子问:“这么多人求你起卦,为何不见?”
雪柳转动轮椅,覆着白绫的双目看向院内枯萎的芭蕉:“我连她的死劫都没算出来,这卦,还有何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已宣布,此生再不测字起卦。”
烬野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双目骤然亮起。
那是这半年来,他第一次有了神采:“所以,你也是爱慕她的人?”
雪柳被他问得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咳了两声:“稀奇。我观你死气缠身,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三月便会油尽灯枯,偏偏这句话,竟倒像把你气活了。”
他看向烬野,眼底带着点自嘲:“你回去吧。我说了,不再起卦,除非……她本人来。”
他指尖划过那枚镇星佩,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说过的,要我给她算一辈子的命。”
烬野原本攥紧的拳头忽然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