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鬼无相,脑海里轰然炸开。
鬼帝?!那个传闻中一人可夷平修真界、让七大宗门谈之色变的鬼界至尊?!
难怪他能在鬼界呼风唤雨,难怪他身上的戾气重得能压垮寻常修士,难怪连天师府的雪柳都要忌惮三分……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鬼皇,而是被囚禁了万年的鬼界帝王!
“你……”苏媚儿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
她想起初见时他从棺材里现身的模样,黑袍染血,眼神狠戾,却在看到她时,有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怔忪。
那时她只当是错觉,现在想来,那眼神……倒像是在看故人。
“很惊讶?”鬼无相看着她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是不是觉得,和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鬼帝走这么近,很危险?”
苏媚儿却突然摇头,握紧了手里的佛骨:“我惊讶的是,空觉大师看着慈悲,竟也会用如此阴狠的手段。”
她抬头看向鬼无相,眼神清亮,“万年前的恩怨我不清楚,但你若只是想解除封印,这佛骨,我可以给你。”
鬼无相猛地看向她,黑雾都在颤抖:“你知道解除封印意味着什么?吾若恢复鬼帝之力,修真界必然震动,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苏媚儿打断他,将佛骨递到他面前。
“我只知道,困住一个人万年,本身就是罪孽。至于你恢复力量后要做什么,是报仇还是归隐,那是你的事。但我的朋友,不该被锁在这鬼地方,连自由都没有。”
朋友?
鬼无相盯着她递来佛骨的手,那手上还带着桂花酒的香气,与佛骨的圣洁、鬼界的阴寒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活了万年,见惯了背叛与算计,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明知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帝,还敢说“我可以给你”,还敢称他为“朋友”。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释然,带着震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滚烫。
他没有立刻接过佛骨,而是抬手,用黑雾轻轻拂去她发间的彼岸花花瓣:“不急。”
“嗯?”
“等你看完这鬼界的最后一处风景。”他转身,往忘川河上游走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带你去看幽冥火山,那里的岩浆是金色的,比人间的任何晚霞都好看。”
风吹过彼岸花田,卷起殷红的花瓣,落在鬼无相肩头。
苏媚儿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勾,心怦怦乱跳,一想到待会自己要做什么,就觉得好有意思呢。
她握紧佛骨,快步跟了上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鬼无相在转身的瞬间,黑雾笼罩的眼底,早已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