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县府的接待

“东西是做出来了,可卖不上价,也卖不远。”老支书叹了口气,“主要是样式老,城里人看不上。想找懂设计的能人来指点指点,可咱这地方,谁愿意来?年轻人也都往外跑,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和带娃的妇女。”

他又提到了李满仓家的情况。“满仓家那小子,学习争气,考上了县一中!就是家里困难,之前为学费差点愁白了头。多亏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马书记,又看了看我们这些“省里来的领导”,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马书记接过话头,坦然道:“老支书,但说无妨。之前扶贫款那事,是省里值班室的同志督促得及时,我们县里落实得快,这是好事,说明上下联动畅通嘛。”

老支书这才放心,继续说道:“对对,就是省里领导关心!款项第二天就到位了,可解决了大问题!满仓见人就说共产党好,政府好!”他说这话时,眼眶有些湿润。

我坐在角落负责记录,笔尖飞快。老支书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人的数据,却像一幅素描,勾勒出偏远乡村发展的真实困境与微弱的希望。人才流失、技术落后、市场狭窄、集体经济薄弱……这些在文件上常见的词汇,此刻都对应上了鲜活的面孔和具体的故事。

周副秘书长听得很专注,不时追问细节:“竹编合作社现在有多少人?平均一个月能有多少收入?除了样式老,还有别的困难吗?比如资金、销路?”

老支书和村会计一一回答,有些数据记得不是很精确,就大概说个范围,但那份真诚和焦虑是装不出来的。

“我们也想过贷款扩大规模,更新设备,”村会计补充道,“可没什么抵押物,银行不敢放款。也去县里跑过项目,可竞争太激烈,像我们这样的小合作社,很难排上号。”

座谈会开了近一个小时,气氛始终坦诚而务实。没有歌功颂德,更多的是反映问题和表达期盼。周副秘书长最后对老支书说:“老支书,你们的情况我们都记下了。发展的路肯定有困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省里、县里都会继续关注和支持你们。关键咱们自己要有信心,要把现有的产业守住,慢慢寻求突破。”

离开村委会时,周副秘书长坚持不让村里安排午饭。“我们随便在村里看看,找个小店吃点东西就行,不能再给村里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