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不管用什么方式告别,都对不起最初相遇时的期待。
那时两人眼里都闪着光,说着要一起走很久很久,可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彼此。
真正的告别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秋天的叶子落下,没有声音,却再也回不到枝头。
她经历过,所以懂这种疼。
人总会倾向于选择性遗忘痛苦的回忆,留存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可有些痛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怎么忘都忘不掉。
那场近乎丢掉性命的车祸,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当时医生拿着手术方案跟她说,必须截掉右小腿才能保住性命,她看着手术同意书上的字,手都在抖。
签字的时候,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相比身上的疼,心里的疼更甚 ,如果小孩还在身边,看到她这样,该有多心疼啊。
以前她只是小小的感冒,小孩都会紧张得不行,又是给她量体温,又是熬姜汤,整夜守在她床边。
犹记得那时生病的自己,调侃说 “这待遇都快赶上帝王级别了,真想一直……”
话还没说完,小孩就低头吻住了她,温热的唇瓣带着点慌乱,轻声说 “不准说这种话,我只要你好好的”。
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
曾经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
她像被困在回忆里,在极致的幸福和切身的痛苦中来回拉扯。
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来,最后只能任由自己掉进黑暗的漩涡里。
她知道,以前是自己辜负了小孩的真心,现在的痛苦,都是自己罪有应得。
手术后的康复期,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身上的疼还能忍着,可夜里总睡不着。
她老是觉得被截掉的小腿还在,有时候想摸一摸,手伸过去却只碰到空荡荡的裤管,残肢处又麻又胀,还带着一阵阵的酸痛,疼得她整夜整夜地睁着眼。
每次都要打了镇痛针,喝了助眠药,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
迷迷糊糊中,她总想起车祸那天在手术室里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小孩在她面前哭,脸色惨白,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