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传来椅子拖地的声响。
钱万三走了出来,怀里仍抱着算盘。“小陈啊,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陈岸纹丝不动,“你说我该做什么?”
“哎哟,别说得那么难听。”钱万三笑了笑,“咱们都是为村里好。赵书记的事是个意外,谁都不想的。你现在名声也有了,生态站也建起来了,何必揪着过去不放?”
“所以你就带着三百万来‘慰问’我?”
“这不是慰问。”钱万三压低嗓音,“这是合作。只要你今后闭嘴,不再查批文,不再提账本,这笔钱就是你的。”
“然后呢?让你们继续往滩涂排废液?让赵秀兰母亲的悲剧再重演一次?”
钱万三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陈岸上前一步,“你算盘掉了两颗珠子,一颗在滩涂,一颗在我家门外。你每次说谎,都会不自觉地摸算盘边缘。上周你在收购站骗洪叔签协议时,也是这样。”
钱万三的手僵在半空。
屋里有了动静。马明远走出门,立在门框的阴影里,公文包抱在胸前,手指搭在锁扣上。
“陈先生。”他的声音平静,“事情可以谈。但我们希望冷静解决。”
“冷静?”陈岸冷笑,“你们往泥地倾倒‘海波宁’的时候,怎么不冷静?周大海的船被你们的拖网船撞沉时,怎么不说冷静?”
马明远沉默。他的手缓缓滑向公文包侧面的一个按钮。
声呐仪再次震动。
枪手动了。
陈岸没有回头,左手悄然抬起,朝天空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堤坝另一侧疾冲而出。周大海握着鱼叉奔来,步伐迅猛,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石头。
“当!”的一声,鱼叉狠狠扎进两人面前的礁石,离钱万三的脚不到十厘米。
钱万三猛地后跳,撞上门框,算盘脱手落地,滚出一颗珠子。
“你们干什么!”他惊叫。
“我干什么?”周大海喘着粗气,“你先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杀人的?”
“我们没有!”马明远终于开口,“我们只是来谈条件!”
“谈条件带枪?”陈岸盯着他,“你身后那人,枪口都露出来了。声呐仪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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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脸色一变。